第0069节-吾有三计
方寸之心 作者:佚名
“还要继续吗?不继续的话,就请留在原地休息一会儿吧!”
陆弥客气的让人不容拒绝,然后走向其他地方,管你两个单挑还是三五个团战,照例是一棍子插进去,强行分开,不听话的直接扔出去。
对那些昏了头的傢伙,就得再绊他几跤,摔个七荤八素,好好醒醒脑子,没有人能够在陆弥手上坚持五秒钟,甚至连庄稼把式都没有,这些人打架全靠蛮力,一旦蛮不过就彻底抓瞎了。
杨老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劝得了的架,却被陆狗剩三下五除二的分开了。
手脚不便的他也不再坚持,拄著锄头站在一边,看著陆弥的个人发挥。
等柳红琳来到岑通河边的时候,两个生產队的大乱斗已经被陆狗剩给拆得七七八八,仅剩下小猫两三只还在互相扭打,其他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正在不紧不慢的劝架(拆架),话不多说,那根不起眼的棍子就像定海神针一般,往抱在一起的两人中间一插,下一秒就棒打鸳鸯散,乾脆利落的让人瞠目结舌。
同样说不出话的还有柳红琳,老十三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越来越厉害,她是知道的。
可是没想到竟然能够插手到生產队之间的爭斗,厉害到三下五除二就成功制止了事態。
“换了个人”这种变化在福利院並不少见,並没有让柳红琳多疑。
就像老十五周民,以前知青父母还在的时候,是一个爱笑的孩子,但是现在很少能够在他脸上看到笑容,偶尔还会流露出怨憎的扭曲表情。
即使脾气暴躁的老十一孟磊,父母没有发生意外之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甚至有点儿靦腆懦弱。
像陆狗剩的变化,福利院的孩子往往称之为:成长!
不要妄想著反过来毒打社会,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只有让自己挨打的姿势变得从容一些,好受一些,或许不会觉得那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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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弥最后才来到贾家父子旁边,此时白围生產队长贾谦和他儿子贾敢一样,都被摁在地上锤。
不愧是父子俩,又菜又爱撩,一样的鼻青脸肿,嘴角肿的连话都快要说不出来,鼻血都被打出来了,如果不是陆狗剩好心解围,估计还得被多揍一会儿。
“嗨嗨,差不多就行了。”
还没等陆弥手里的棍子伸出过来。
揪住贾队长不放的岑通河生產队长就已经提前撒开了手,退开几步,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呸!姓贾的,要不是有这孩子拦著,今天非把你揍出个好歹不可!”
这句话其实也就是虚张声势。
爭水引发的打斗大多都有分寸,真要是有人重伤或者出了人命,往往都是因为失手。
能把村斗打成局部战爭的那种程度,都是极少数,起码还得有数十年恩怨。
“来来来,都到这里来,自己找地方坐下,打架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商量著可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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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弥衝著所有人招了招手,来到河边一块三米多高的大石头前,摸了摸粗糙平整的表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干嘛要听你的!”
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不开眼的傢伙充当显眼包。
“就凭我能把你揍得连爹妈都不认得!”
陆弥脸色一沉,瞪了那个傻大胆一眼。
大概是之前像小鸡崽似的被扔出去的阴影还在,那人心里一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地上,脸上瞬间红一阵白一阵,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真理可以被实践检验,但在很多时候,它就掌握在有力量的人手里。
两个生產队的人看著陆弥仅凭一己之力就把这场河边大乱斗强行镇压,心里或多或少都生出了几分实打实的敬意。
“哪里来小出牲,弄个你个麻麻,笔养的……”
谁能想到这个时候,白围生產队的马老太冷不丁的跳了出来,竟然不管不顾的当眾口吐芬芳,就连岑通河生產队的人都为之侧目,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骂得这么脏。
因为向红福利院收养了周民,使吃绝户的马老太一家连带著將福利院每一个人都恨上了,逮著机会就污言秽语的输出,仗著自己年纪大就肆无忌惮,根本不看场合。
陆弥歪了歪头,看向十几米外的老太婆,声音不高却带著股冷意。
“坏人变老了的马太婆,我敬你年纪大,不懂事,別以为我真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不动你,难道还动不了你的儿孙?”
这一回非得给马老太全家一点儿顏色看看不可,让这位老人家知道如果管不住自己这张破嘴,什么叫作会祸及家人。
坏人变老了,年纪大不懂事,明明没带半个脏字,却直戳人的心窝子,周围听见的人都憋著想笑。
可是当他提到要动马老太的儿孙时,马太婆的小辈们顿时慌了神。
自从陆弥进山猎回野猪和豹子,还亲自主持了分肉,整个白围生產队现在没人再敢小瞧这个福利院的孩子。
“妈!你少说两句!”
“奶奶,你別说了!”
家人们好说歹说才把满脸狰狞的马老太给哄走,他们真的怕挨揍。
岑通河生產队长已经从本生產队的孩子们那里知道了陆弥的名字,双手叉著腰问道:“白围生產队的狗剩同学,你想说个啥?”
不只是他,许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十岁的孩子要把大家领到这块三米多高的大石头前面,难道这块石头有什么秘密不成。
“那就开门见山的说话,用水的问题,有三个办法解决!”
办法总比困难多,哈哈说笑了,陆弥捡起一块小石头,直接以大石头为画板,在上面写下了“1、”“2、”“3、”
有人扯著嗓子问道:“真不用打仗了吗?”
“还有三个法子?这可得好好听听!”
“不会是只想要出风头吧!”
“白围生產队这是要出能人嘍!”
“一个小屁孩子,能有甚用?”
“嘘!都闭嘴,听一下又不碍事!”
两个生產队的人群里面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大有人在,谁不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个年龄段过来的,看到一个小孩子以大人的口气给他们开大会,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
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只是看在对方凭著硬实力制止了这场群架的面子上,否则早就散伙儿,各回各家了。
“都安静,听这位小同学说话!”
岑通河生產队长迴转身,喝斥了一嗓子。
白围生產队的贾队长反应慢了半拍,老脸涨得通红,连连大声道:“安静,安静,不要吵吵!”
两个生產队的人才终於渐渐安静了下来。
“第一个办法,反正都是要爭的,不如化打架为拔河,每个生產队各出二十人,三局两胜也好,五局三胜也罢,总归分个高下,胜者多用水,心服口服,还有一个好处,省下一笔医药费,就算是在外面碰到了,也不用急赤白脸。”
大石头上面的“1、”后面写上了“拔河”二字,陆弥的话音刚落下,现场爆发出一片叫好。
尤其是医药费一词,更是入了所有人的心。
为生產队打仗,哪怕头破血流、筋断骨折,医药费都是队里掏,但队里的钱归根到底是大伙儿的血汗钱。
要是这种支出多了,到年底算帐时,每个人的工分就“毛(不上价)”了。
两个生產队撕破了脸,说出去也不太好看。
“第二个办法,打机井,百花岭一带有河流,並不算特別乾旱,地下水应该是丰富的,河水不够,就用地下水来补,多挖几口井,可以备旱备荒,除此之外,还需要在百花岭多种树,树多则水多,树少则水少。”
最近在挖隔离沟的过程,陆弥就注意到了越往下挖,土层依旧保持著湿润,意味著地下水会相对比较丰富,岑通河之所以会屡屡出现水量不足,其实也与两个生產队当年大炼钢铁,砍伐过度有些关係,没有足够的植物固定土壤,间接影响小气候,水土流失是自然而然。
“打井好!这法子好!嗨,我怎么没想到呢!”
不仅仅是岑通河生產队长又惊又喜的喊出声,就连白围生產队队长贾谦都眼睛一亮。
“2、”后面写上了“打井”二字。
“第三个法子!”
三米多高的大石头前已经被围得三层外三层。
刚才还打得脸红脖子粗,要死要活的两个生產队,这会儿却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齐刷刷把目光锁在岑通河岸边,站在巨石前正侃侃而谈的一个孩子身上。
“建水库!”
陆弥的声音在河边炸开,清亮又有力,顺著风传得老远,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让两岸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管是岑通河生產队,还是咱们白围生產队,以后再也不用为缺水犯愁!水库还能发电,驱动农用电机,提高生產效率,家家户户装上电灯电话,咱们的日子,未必就比城里差!”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瞬间在人群里激起了涟漪。
原本瀰漫在空气中的最后一丝火药味儿隨风消散,所有人眼中都带上了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