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厚爱

重生韩信,兵谋天下 作者:佚名

      身为一军主將的彭越,引著一万骑军就静立一旁,如木鸡一般动也不动,眼睁睁看著步军给击溃。
    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的项籍,並没有情绪上头继续衝击彭越的骑军,更没有对梁步军赶尽杀绝,而是带著两万楚军,如同顿开金锁的蛟龙、打破玉笼飞出的彩凤,就此迅速脱离垓下,风雷滚滚,向著蘄县方向飞掠而走。
    眼看著项籍重创大军,成功突围,杀得浑身是血的刘泽,气急败坏找到彭越,又蹦又跳就是一个血淋淋的骂,骂彭越胆怯畏战徒有虚名,骂彭越私心过重不当人子,骂彭越白白放跑项籍,让汉营多年心血毁於一朝……
    彭越被骂的一张老脸,宛如生养了十窝猪仔的老母猪的胸,软耷耷又黑乎乎,一挥手,亲卫箭矢乱射,就在刘贾连声惊叫中,將之战马射成刺蝟。
    刘贾越发怒不可遏,爬起身来,一边继续大骂不休,口口声声要到刘邦面前“参他一本”,一边仓皇向后方自家营帐跑去。
    “王上,这廝如此无礼,这般轻易放过他,未免太便宜他了。”大將奚意催马过来,很是不忿。
    彭越重重吐出口气:“汉王当前心腹之患,有一大一小两个,大者如霸王,小者乃齐王。垓下这一战,他驱离韩信,亲自掛帅,督率大军,企图覆灭霸王。
    军师张良亲自操刀筹谋,九江王英布躬身实施,取虑县一战,用意覆灭齐王。此乃双管齐下也。
    虽然垓下这一战,汉王功亏一簣,让项籍再次逃出生天。但取虑县之战嘛,哼哼……”
    奚意一怔:“王上,您认为取虑县之战,齐王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是绝对有败无胜!”彭越摇头,“韩信这段时日太囂张了,屡屡触怒汉王,招惹大忌。他过往战绩固然让人惊嘆,但那都是捏软柿子而已。
    而九江王英布,那可是浑身带刺。兵法嫻熟,军略拔群,特別对於骑兵的运用,当今天下除了霸王,不作第二人之想。军师张良的智谋,加上此人的军略,又兼占据地利,以逸待劳,大败韩信,毋庸置疑。
    最终韩信能够逃出生天,保住一条命,已算是祖坟冒青烟,不幸中的万幸了。故而,眼下汉营,依旧总体占据绝对优势,我们可不能学他,还是需要继续尊奉汉王的。”
    隨侍一旁的大司马卫胠,扫帚眉耷拉,一脸丧气:“那就怕汉王將继续驱使我们,充任先军,追杀项籍。”
    彭越阴阴点头,一脸老谋深算:“这是一定的。因而此番追杀,我们可要上点儿心,不能像以往那般,一昧给汉王做嫁衣了,一切以保全自身实力为首要。”
    三人刚刚商谈毕,忽然有游骑飞马来报,却是取虑县之战已经完结,英布与韩信的大战,胜负分定。
    ***
    头戴鶡冠,身著深緋战袍,外面披掛著的细密铁甲的柴武,腰间青铜兽首带鉤上悬一柄三尺长剑,威武气息十足,步入韩信营帐,恭恭敬敬匍匐地上,规规矩矩行了参见大礼。
    正在处置杂乱军务的韩信,眉头不由皱起,立时闻弦歌而知雅意:“柴將军意欲何为,——这是要拜別寡人,返回汉营?”
    柴武点头,沉声道:“大王明见。柴武本是汉將,奉汉王之命,划归大王统御。而今大王返回齐地,垓下汉楚战局胶著,柴武理应回到汉营,效力汉王。”
    按剑侍立韩信身侧的蔡寅明悟,今日韩信受命於天,弃汉自立,昭告天下,加上前番斩杀刘贾之事,身为磊落忠义之士的他,不愿继续留在齐营行隱私偷间之事,故而前来拜別。
    “这是一个聪明人。”蔡寅摸著下巴暗道。
    显然柴武接下来继续呆在齐营,不得信任,不得重用,变得大为尷尬。一旦与汉营兜兜搭搭,形跡败露,势必也落不得好下场。及早抽身,无疑是明智之举。
    蔡寅自然也是清楚韩信心意,知他对柴武这有信有义又军略出色的能將,是极为看重。但而今柴武这般遵从规矩前来辞別,那怕不舍,却也绝无强留之理。
    那知接下来韩信的话,却是让他双眼一鼓,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韩信面色沉吟半响,点了点头:“让你以后死心塌地跟著我干,的確要给出诚意才行。这么著,我齐营再设一个都尉,——任命你为都尉怎么样?”
    蔡寅暗自无语:我的好王上,虽然从司马到都尉,期间直接跳过了偏將军、车骑將军,等於连升三级,直接晋入齐军高层行列。但人家本来是汉將,对刘邦忠心耿耿,前来拜辞意志坚决,怎么可能被你高官收买?
    果真,就见柴武摇头坚定的道:“大王厚爱,柴武感激不尽。但这不是军职的事儿。”
    韩信对柴武的话语依旧置若罔闻,点著头,自顾自的道:“当然不仅仅军职,相应的爵位自然也会配上。直接封你列侯,食邑四千户。后面有功,再行晋封。”
    柴武一脸无奈:“大王你就不要多劝了,我已收拾好行礼,麾下军队也都移交给部將,就此单人匹马而去。咱们君臣一场,就此善始善终,也是一桩美谈。”
    韩信醒悟:“哦,军队?眼下咱们齐国军队还不多,至於骑军更少。这样,直接任命你为骑军都尉,当前骑军,全部划归你统领。”
    “大王,我已稟明了汉王立即回去。希望大王放行,不要让我难做。”柴武话语忍不住有些急躁了。
    韩信轻轻拍打著几案,轻嘆道:“眼下军队是少了点。但后面徵募的多了,自然会给你多加扩充,嗯,至少保证两万之数,如何?”
    蔡寅见两人鸡同鸭讲,各说自话,不由面色大囧。
    就在他打算开口劝一劝韩信,打打圆场,让韩信好聚好散放柴武离去,就听柴武突然开口道:“是骑军主將,由我独立统领吗?”
    蔡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侧头看向柴武,嘴巴张大,一脸深受震撼的呆滯,感觉自己三观都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他是万万没想到,两人像是涇渭分明的两条河流,自说自话,互不干扰,互不搭界,原本以为怎么也没戏,那曾想,在最后一刻,嘿,居然完成合流了。
    柴武你这浓眉大眼的傢伙,枉还以为你是信义之士,想不到也这般热忱官禄。
    韩信应诺道:“可以!以后归属於我领导,由我直接指挥。”
    柴武定定看向了韩信:“——什么时候?”
    韩信毫不含糊,话语乾脆:“立即!现在!马上!军队都是现成,就等你上任了。”
    柴武再次起身对著韩信郑重一礼,转身稳稳迈步向营帐外走去。走到半途,不觉小腿撞在堆放竹简的几案上,身躯一歪,旋即又一下挺直,就此出营帐,——接手他的骑军去了。
    看著他的身影,蔡寅摸著脑门,半天回过神,忍不住道:“王上,我们而今总共六千骑军,就此全部交给他,——却是真值得信任吗?万一……却不是……”
    韩信放下手中的帛书,起身踱著步,一边张臂舒展著筋骨,今日穿戴著繁琐厚重的祭告天地的礼服,可是拘束的不轻,淡然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我还是相信柴武將军的。”
    蔡寅张口想要再说,最终又闭上了嘴。指挥了汉军与大楚的两场大战,他就觉王上威严更重,在他面前,对於他的决定几乎不敢再提出异议了。
    回味著这段时间韩信接见卢卿、卢罢师、柴武等將领的经过,蔡寅又摸著下巴,双眼异光闪动,感觉面前像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很是学到了一些什么:
    “王上,柴武既然已经投诚,像王周、陈涓、冷耳三將,如何处置?是不是也招揽一番?”
    韩信斜睨了他一眼,轻轻一笑:
    “那三將都是私心极重,见风转舵的墙头草,当前汉强而齐弱,招揽他们,即使他们答允投诚,我们又如何敢妥实相信,委以重任?
    当然,不值得信任归不值得信任,也不能就此放任。也许你蔡太僕人格魅力过人,锄头挥的好,真有可能將他们挖的死心塌地,也说不定。”
    听闻韩信语带调侃,蔡寅也是咧嘴一笑,却也瞬间明了韩信言外之意。
    第一,要对这些居心叵测的汉营之將积极开展统战工作,务必让他们在齐营中感受到家的温暖,与汉营离心;
    第二,不能像对待柴武那般给於实质好处,提拔军职、封爵食邑、扩充兵马,统统一律没有,完全突出一个画饼技术;
    第三,將之给好生安抚在齐营,务必不能让他们跑了。当前齐营不能放过任何一分力量。既然是功利之徒,隨著时间推移,慢慢齐营势力扩张,实力增强,到时候说不定他们就会诚心归附。
    齐王在用人方面不仅越发思路清晰,更不像项籍那般有道德洁癖,眼里不揉沙子,堪称圆融老辣。
    而连心怀异志之辈都敢用,突出一个艺高人胆大,这一点又甚至刘邦也大为不如。
    蔡寅最后钦佩有加看了自己君王一眼,就此兴冲衝出了营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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