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冰窖
重生韩信,兵谋天下 作者:佚名
离开韩信营帐后,蔡寅站立在夜色中,摸著下巴琢磨了半响,又扭头四下看了看,就此悄默声的摸进了王周的营帐。
王周也没有安歇,正一手抚鬍鬚,一手抖著一份帛书,秉烛夜读。
一张脸庞被烛火一照,有些红通通的。
被冷不丁摸进来的蔡寅嚇了一跳,王周忙不迭將帛书卷巴卷巴,塞进了衣襟中,一边就要起身行礼。
“坐、坐、坐,都是弟兄,那来那么多礼数。”蔡寅先一屁股坐在王周身旁的软席上,又连连反客为主热情招呼起了王周。
刚才一扫间,王周那份帛书画著的极为传神的光溜溜妖精打架图,已落在了眼里,禁不住心头暗笑。
韩信身为齐王、主將,將服侍的女姬都统统送回了临淄,日常起居都换作了粗手粗脚的亲卫,这些將领自然不敢继续搞三搞四,一个个都上行下效,如法炮製。当然如此一来,不免火气难出,找点儿別的乐子过过乾癮也是难免。
蔡寅身为太僕,很是开明,见到了自然也佯装未见了。
“我身为太僕,关心將领们的生活、亲眷,是我的职责所在。”蔡寅乾咳了两声,也不做任何铺垫,直接迫不及待的捅明了来意,突出一个“前戏没有、上来就干”:“不知王將军而今父母可都安在?”
暗自揣摩他来意的王周,被他直通通的话语搞得一呆,摇了摇头:“都不在了,全部死於战乱了。”
蔡寅一听,没有半分同情之色,反而猛力一拍大腿,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死的好,死的好啊!”接著又动问道:“那可有妻室、儿女?”
王周额头青筋直跳,双眼泛红,也就是蔡寅官位高他太多,否则今夜就要让他知道知道钵儿大的拳头为何这般硬!
强忍著怒气,王周闷声道:“一直没有婚娶,又何来妻儿?”
果真,蔡寅又一拍大腿,连声讚赏:“没有妻儿好啊!太好了!”
王周再也忍不住,勃然作色,就將跳將起身不顾一切怒扁他一顿,那知道蔡寅先一步一把搂住他的肩头,热切道:
“你上无父母,下无儿女,中无妻室,这是什么?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乱世造反大才啊,天生適合拎著脑袋谋大事勾当。
要是死了,一了百了,不用再在这个狗世道遭罪。但要是成了,呵呵呵,那收穫的硕果可就大了。
以往不知道你自身是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条件,你可千万拿定了主意,別美玉卖了砂石价钱。
我说这话什么意思?就是你要想成就一番大业的话,可要讲究一个利益最大化,选择收益最大的主公跟隨唄。
当然我不是说汉王阵营不好,但明显齐王阵营更加海阔天高嘛。你继续跟隨刘邦,你又是降將,不是嫡系,有污点在,加上刘邦老儿身边已经被他丰沛那帮偷鸡摸狗的烂贼流氓占据满了,那里还有什么合適空位?即使你立下再大功劳,刘老儿能给予你什么?最多一个关內侯打发了。
那怕看在你无耻卖力出卖齐王的份上,撑死了最多也就是一个末等列侯。——你付出这般大的代价,仅仅这点可怜的收穫,感觉匹配吗?甘心吗?
你要是转而效忠齐营呢?齐营草创,多少高位空悬?特別齐营上应天命,三分天下有其一,前景辉煌。待齐王定鼎坐朝,你就是相当於现在刘老贼身边的周勃、樊噲一等的人,是绝对位列一等功臣的。”
王周开始恼火不堪,愤恨莫名,然而越听,渐渐的感觉这混帐说的居然还挺有道理,就此愣是被忽悠了个一愣又一愣。
王周可不是善类,在秦帝国时,就是章邯麾下一员威名昭彰的悍將,后来章邯被项籍击败,他跟隨降楚。
韩信“暗度陈仓”突袭三秦,破杀章邯后,他又降归汉营。
跟隨韩信征战以来,战功抢眼。特別在韩信指挥的井陘之战中,他遵从韩信军令,带领一支精骑背泜水列阵,面对潮水般涌杀而来的赵军,绝境求生,身先士卒,奋力反衝,连落五名赵军將领,引得周围將领、士卒士气大振,战场表演抢眼至极。
这么一位凶名已久的悍將,被蔡寅学自韩信的画饼技术,硬生生给钓成了一头一百几十斤的大翘嘴……
將王周忽悠了个迷迷瞪瞪后,蔡寅拍打著他的肩膀,让他好好想一想,然后马不停蹄,辞別出来后,转头又钻进了陈涓营帐……
接下来数日,齐营行军甚快,將垓下远远拋在后方,一路北返,前往取虑县而来,打算经取虑县中转后,再赶返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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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番在前往垓下时,离开取虑县前,韩信留下了翟盱镇守,並给予他两千军,看护住这条齐军的退路。
此外还在县內留下了一部分粮秣,以便大军返回时取用。
韩信前去垓下,为的就是要霍霍汉、楚,让两大阵营消耗尿血的,自然要事先营好退步。
然而这一日过午不久,距离取虑县不过两日路程,忽然两名游骑仓皇飞奔而来,却是取虑县中留守的两千齐军中的两名,带来一个让齐营上下尽皆骇然失色的消息:
翟盱叛投汉营,两千齐军被全部绞杀,县內粮秣也尽数落入了汉营之手。並且周边的县、乡集结了数万大军,匯聚取虑县,在九江王英布统领下,严阵以待,要让大齐两万军覆灭城下!
***
铺著精美的锦缎地毯,四周墙壁悬掛著色彩斑斕丝绸帷幔的厅堂,八名身著流云纹薄纱襦裙的舞姬,翩翩起舞,卖力取悦著宴席上的贵人。
为首的舞姬身形如柳隨风,状若无骨,倏忽飞旋到一位矮壮如缸的贵人几案前,执起鎏金酒樽一饮而尽,然后一屁股坐进怀里,眼波嫵媚,就此奴著嘴,要与贵人喝一个皮杯。
那贵人“呵呵”乐得鬍子直翘,低头嘬嘴,將美酒一饮而尽,一边双手嫻熟的在舞姬如桃子般丰腴多汁的娇躯上用力揉捏了几把,惹得舞姬一阵娇呼,起身狼狈而奔。
身旁左右服侍的两名女閭隨之半真半假一阵受到冷落的娇嗔,让贵人越加乐呵,转而又每人好生疼爱了一番。
面容高冷高坐席首,身躯如同铁条拧成般充满力量感的英布,看著矮壮贵人的那副放浪形骸模样,不屑一嗤,一边將身旁侍奉的两名女閭也搂进怀里,半闭著眼享受起来。
宴席的发起者,却只能陪居末席的取虑县县令蔡霍,端起酒樽对著贵人示意,醉醺醺乐陶陶道:“翟將军如非弃暗投明转入汉营,那得今日之乐?”
这位矮矮壮壮、身著乌绸深衣的贵人,赫然是韩信留在取虑县的將领翟盱。
当日韩信考虑的很完善,只要翟盱能够扭住县令蔡霍,加上县內的一千几百县兵,近乎四千的兵力,那怕周围县乡军队前来攻打,也足以坚守几日,支撑到他接到信息后率轻骑急行军赶到。
只是让韩信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廝竟然会背叛。
对於韩信的军令,一开始翟盱极为上心,日日检查粮秣,巡查县內,看顾的得极为严密,对县令蔡霍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態度强硬。
架不住蔡霍陪著小意儿逢迎,日日恭请宴饮,倍加示好。
也是韩信在军营中倡导將领作风简朴,一则很少宴饮作乐,二更不提倡携带女姬女奴从军,將领们不少也都是憋的不轻。於是一来二去,翟盱也就与蔡霍县令熟稔起来。
在一日共同进行了赏雪、卸甲、攀峰、探幽、品茗、插花、听曲、观潮一整套人生雅事后,翟盱態度更加软化,愈滑愈深,与蔡霍勾肩搭背,居然成了同心同德异父异母的至亲弟兄。
自此军务彻底拋之脑后,翟盱跟隨蔡霍日日纵意欢快,昏天黑地,胡天胡地。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又一次喝的酩酊大醉,又与数名美姬鏖战一夜,第二日醒来的翟盱,忽然发现他的安乐窝、温柔乡中,赫然坐了九江王这位煞神,在一樽又一樽痛饮美酒。
至於窝里窝外,更是围满了英布全身甲冑寒刃雪亮的亲卫。
翟盱如坠冰窟。
这一刻他才知晓,蔡霍以往的所有吹捧逢迎,实则暗中都標註好了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