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猛踹
重生韩信,兵谋天下 作者:佚名
“彭越老儿,你上一战与钟离昧眉来眼去,偷奸耍滑,保存实力,畏战怯战,足够千刀万剐了。这一战要还是依旧故我,战后你这个梁王,却要好好想想能不能坐安稳了?
我大汉可不养閒人,王爵更不轻易许人。汉王划给你那么大一片疆域,让你立国,那是要你用相应的功绩来换的。”
九江军阵前,刘泽肩膀包扎著厚厚的绷带,胳臂吊在胸前,面色苍白的像是死人,说出的话也像是死人一样死气沉沉,威胁意味儿十足。
出乎意料,上一战犹自对他无比轻视,一箭差点將他送去地府见姥姥的彭越,面对他这般无礼,居然极为容忍,不仅毫不动气,反而连连点头,笑呵呵道:
“刘將军放心,此战你就安心看我表演。区区钟离昧,我灭杀他,不比宰一只鸡费劲。”
此一时、彼一时,而今刘邦强夺了韩信大將军之职,自己代之,要在这一战彻底覆灭大楚。
形势比人强,这一战后刘邦大势已成,寰宇再无敌手,彭越这小小梁国也要仰之鼻息,又那里敢继续放肆?
故而这一战他打定主意,要全力以赴,以一场无可挑剔的漂亮仗,向刘邦表达他一如既往的忠诚无二。
“田荣当年送了我一些齐地土特產,刚才我已命人送了一份去刘將军的营帐,包括有百匹齐紈、百匹鲁縞、百斤黄金,以及三十名美女。”见刘泽犹自忿忿,彭越忙不迭笑道。
刘泽一听,“哼”了一声,面色大见缓和,不再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怒责不休了。
就在两人堪堪兜搭完,彭越还没有来得及將一万骑军、两万步军调拨出营,摆布成阵势,对面楚营意外先一步军队源源不断涌出,开始列阵,做出攻击之势。
彭越都看呆了。
一直待楚营五千步军、五千骑军列阵完毕,再没有军队出营而来,彭越一阵不齿冷笑,留刘泽督促三万梁军出营摆布阵势,自己催马上前,对著勒马冷漠站立阵前的钟离昧,扬声嘲弄道:
“你没完了是吧?现在营帐中也就这五千步军、五千骑军了吧?其余的都被霸王调走了吧?还搞虚张声势这一套,看不起谁呢?
直接调走了一半兵力,让你用这点兵力来牵制我,项籍这是一心让你死啊。要我说啊,项籍这般对你,你还卖什么命?直接投降我算了,我梁国的大將军就是你的,如何?”
即使钟离昧投降,彭越自然也不会信任他,更不会用他做大將军,这么说,不过为了调侃刺激他而已。
整个面目被头盔遮挡严严实实的钟离昧,闻听这话,默然了半响,忽然高举手臂用力一挥。
接著就见后方大楚营垒中,骑军、步军宛如风卷的云雾般,再次浩浩荡荡衝出,摆布阵列。
赫然足足又是五千骑军、五千步军。
彭越大为讶异,一双老眼陡然变得警惕起来,瞪著钟离昧,难以置信道:“项籍居然一兵一卒没有徵调你的?怎么可能?不好,你、你是……”
就在彭越惊骇的质问中,钟离昧抬手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哐啷”丟在地上,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却那里是什么钟离昧?赫然正是霸王项籍!
彭越心头的不安得到了证实,瞬间像被一根钢针从脚心直透天灵盖,整个人差点从马背上一下跌落马蹄下。
“钟离昧你这个愚忠的蠢货,霸王以往那么对你,你居然依旧对他忠贞不二,甘愿替他去死,真是蠢不可及!蠢不可及!”彭越心头疯狂怒骂著,此时的他自是心头雪亮,完全明白,上一战钟离昧一副对项籍心灰意冷的样子,与他对峙而不求战,显然都是装出来骗他的,为的就是保存下这两万楚军不损,以便今日霸王给他来一个狠的。
而他,等於是傻子一样,被霸王、钟离昧联手给玩弄了一个大的。
想到这儿,彭越又悚然看向了霸王,——以霸王之藐视天下的自大高傲,怎地也行这等阴私诡计?莫非近墨者黑,与刘老贼作战日久,被他带赖的久入鲍鱼之肆隨之醃臭了?
“彭越,你这只一直躲藏阴沟不敢见人的老鼠,今日,寡人看你还能藏哪儿去?”
这么多年来霸王可算是被彭越可是骚扰苦了。每每他在前方与刘邦打得火热,这廝就鬼鬼祟祟出现后方,在他屁股上烧火。待回头找他算帐,他又转瞬带军队飞腿跑了个没影……简直要让他给气出內伤,憋到肿胀。
霸王大戟虚指,声色俱厉一声咆哮:“诸將士,跟隨寡人,將眼前之贼给一举荡平,杀个乾净!”
言罢,驾驭著焦躁暴动的乌騅一马当先,猛然直衝过去。
两万楚军中,“楚”字大旗飘扬依旧,“钟离”大旗缓缓降下,代表霸王的绣著腾云飞舞玄鸟的“项”字玄黑大旗隨之升起,就此烈烈翻腾,紧紧追隨霸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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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楚骑军、一万楚步军同时热血亢奋,目眥欲裂,挥舞兵刃,一声吶喊从胸腔最深处迸发而出,匯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声浪直扑过去:
“杀!杀!杀!……”
战场上的霸王,神威盖世,轻易即能获得將士的誓死效命!
两万大楚军如拍岸之怒涛,就此跌宕起伏,跟隨著向梁军冲刷涤盪了过去。
对面的彭越,神为之慑,满头大汗,斑白的头髮贴在额头,颇见狼狈。
特別他见这一万大楚骑兵似乎很是不同,置身顛簸的战马背上,简直像是长在上面一样,与胯下的骏马几乎融为一体,居然稳如山岳。
並且伴隨著战马奔跑,无论是俯身贴於马侧躲避箭矢,或者挥舞兵刃击杀敌人,都是轻盈自如。
至於战马,也皆是塞外良驹,骨骼高大健壮,奔跑间鬃毛飞扬,四蹄踏地急促如鼓点,剽悍精壮,声势惊人。
彭越越发惊悚,一个可怕的念头泛起,忙不迭瞪著一双老眼,看的更加仔细。
果不其然,这支骑兵尽皆瘦削如狼,彪悍如豹,面庞却圆鼓鼓如大饼,眼神森冷,透露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野性与无畏,熊熊燃烧著嗜血光芒,充斥著对胜利、对杀戮的渴望。
彭越再无怀疑,心头狂跳,失声道:“楼烦骑兵?!”
“楼烦骑兵”歷史由来已久,可以追溯到战国中后段。在赵国西北有个楼烦国,善於骑射,屡次侵犯赵国边境,搞得战爭强国赵国都大为头疼。
秦灭六国后,大將蒙恬率军抵御匈奴,在领略到匈奴骑射厉害后,就地收编了很多战败的匈奴,並在楼烦招募大量士兵,就此组建起了“楼烦骑兵”。
后来项籍在巨鹿之战大败王离,当时归属於王离的“楼烦骑兵”被项籍给收编,自此成为了钟爱骑兵的项籍的心头好,被他统御著南征北战,不知荡平了多少强军。
“楼烦骑兵”原本足有三万之眾,多年血战下来,仅存当前一万余了。
那怕仅仅这一万余,依旧是楚军精锐中的精锐,堪称项籍最大依仗。前世也就是这支“楼烦骑兵”被韩信给歼灭,彻底失去了翻盘的资本,项籍才不得已独自逃离,败走乌江。
而今彭越面对的,就是如此一支无敌魔军。
彭越真箇心胆俱裂了,特別此时刘老贼麾下大军、王陵统御的九江军,都被钟离昧与项缠给拖住,也就是说接下来他要以区区三万军,独自硬扛霸王的一万最精锐的“楼烦骑军”,以及一万强悍的楚步军!
而更要命的是,他的梁军一直都是以骚扰偷袭战为主的轻骑、轻步,这等正面硬战,却不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玩笑没有这么开的!
眼看距离梁军阵列已近,项籍一声呼啸,陡然提速,跟隨他身旁的亲卫隨之也猛烈策马。
於是一万楚骑衝锋的阵列,中间部位猛然向前狂飆,使得整个队形变成了一个锐利的楔子状,下一刻就此狠狠扎进了梁军防线中。
一时间,伴隨著鲜血的喷溅与悽惨的马嘶人嚎,大楚“楼烦骑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就此轻易突破梁军的防御。
后排的骑兵则迅速跟进,凭藉精湛的骑术在混乱的敌阵中穿梭自如,手中长矛如蛟龙出海,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將所遇的梁军纷纷击杀。
面对这等猛烈衝击,梁军军阵如被狂风吹拂的沙丘,阵型散乱,在最短时间內就摇摇欲坠。
反之楼烦骑兵则越战越勇,以风捲残云之势不断扩大著突破口,向著敌阵纵深猛衝,势要將彭越军给彻底碾碎。
彭越心头很绝望。
项籍却是情绪很高亢。
今日算是被他给抄上了,逮住了瘸子的那条好腿猛踹不止,不仅將多年来所受彭越的憋气,连同这段时日在韩信手下的憋闷,全都无所遗留一股脑儿倾倒了出来。
“轰隆……”终於两万大梁步军阵列支撑不住,彻底崩塌,四散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