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诸恶莫作,眾善奉行
这个玩家过于随心所欲 作者:佚名
第139章 诸恶莫作,眾善奉行
道顺吗?
夏末对著道顺微微頷首,心中思索。
他好像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是游戏中的一个支线剧情人物,而且后来还走向了偏执疯狂的道路,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眼前的道顺看起来眼神清澈的就像是个愚蠢的大学生,也不知道后来究竟是经歷了什么,才会让性格扭曲成那样。
总不能真和大学生那样,被毕业论文逼疯了吧?
道顺这边並不知道夏末的吐槽,在得知对方可能知晓病症线索后,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连忙侧身引路。
“原来如此,若有线索那真是太好了,请隨我这边来,客人。”
弦一郎见状,隨之与夏末道別,他毕竟还有少主的事务和文化课业需要处理,耽搁太久的话今天的修行就完不成了。
等弦一郎离去,夏末便跟著道顺踏著青石小径,继续向著竹林深处的寺庙走去。绕过几丛翠竹,一座不算宏伟但颇为整洁肃穆的寺庙便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寺庙前的空地很宽,打扫得乾乾净净,走进寺门,內部显得有些空旷,但並无破败之感,反而透著一种潜心研究的静謐氛围。
此刻,寺內有三人。
一人坐在蒲团上,赤著上身,身形精壮,左臂齐肘而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结构复杂闪烁著金属寒光的义手。
他面容刚毅,蓄著短须,眉头微蹙,眼神沉静却隱隱透著一股压抑的躁动,整体给人一种沉默寡言生人勿近的感觉。
另一人则半蹲在他身旁,身穿素雅的医师服,面容温和,眼神专注,正小心翼翼地用工具调试著那精密的义手关节,时不时轻声询问著什么。
而在医师身旁,还有一个穿著深色小袖和服,且面无表情的小姑娘,正安静地捧著盛放工具的盘子,乖巧地充当著助手。
就在这时,正在调试义手的医师道玄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抬起头来,见自己的弟子引著一个陌生人走了进来,不禁有些疑惑:“道顺,这位是?”
道顺连忙上前,低声將夏末的来歷和目的快速解释了一遍。
夏末的目光则越过了道玄,落在了那个捧著工具盘的小姑娘身上,脸上露出一丝讶然,隨即笑著挥了挥手:“哟,又见面了。”
没想到昨天见到的那个採药小姑娘,今天又会见到。
等等,採药的小姑娘,跟在医师道玄身边————夏末脑中迅速回想起了一个重要的剧情角色。
这小丫头该不会就是游戏里那个医术高超,总是冷静沉著的“防狼女”永真吧?
这年龄也太小了吧,完全就是个还没长开的小萝莉。
面对夏末这突如其来带著几分熟稔的招呼声,小姑娘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
怔了怔,最终还是没什么表情且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这反应倒是让旁边的道玄和那位断臂男人都有些惊讶,道玄好奇道:“永真,你和这位阁下认识?”
永真凑近自己的师父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道玄听完,脸上露出瞭然的笑意,看向夏末的目光更添了几分友善:“原来昨天那个分你烤鱼的好心人就是他啊?那还真是巧了。
说罢,他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神情认真地看向夏末:“听闻阁下游歷四方,似乎见识过类似苇名这边爆发的咳疾?不知阁下是否方便与我详细说说?”
“当然可以,我来此本就是想与你详谈这件事的。”夏末点头应道。
听到这话,道玄眼中一亮,连忙侧头对身旁的小女孩吩咐道:“永真,去为客人倒茶来。”
永真安静地点点头,放下工具盘,迈著小步子无声地走向內室。
夏末这边闻言,心中暗自点头,果然,这个小姑娘就是永真。
没想到小时候的永真居然是这副模样,没什么表情,木木呆呆的,跟日后那个气质温婉剑术高超的柔剑永真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奇怪,毕竟连弦一郎都和未来那个偏执激进的“屑一郎”大相逕庭。
此外,现在游戏中的主要剧情角色他基本都见过相应的幼年期了,就只差主角狼了。
九郎没出生也就算了,但狼这个时候应该还在跟他的义父梟,或者那个蝴蝶夫人学习忍术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將发散的思维收回后,夏末在道玄准备好的蒲团上坐下,思索著该如何开口。
编造见闻倒是不难,不过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把苇名的“咳疾”与“不死”联繫起来。
想了想,他开口道:“道玄医师,在討论病症之前,我想先问一句——你们,可知晓不死之人的存在?”
“哦?”
此话一出,道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虽然很快收敛,但那一闪而逝的震动並未逃过夏末的眼睛。
见其模样,夏末心中便已瞭然,对方肯定知道这一代龙胤御子的事情。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在游戏中正是道玄研究出了龙胤之力与龙咳之间的关联,才会將这扩散开来的咳嗽命名为“龙咳”。
这本身就是道玄迟早会研究出来的真相,他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利用“外来者见多识广”的身份,提前將道玄往这条正確的道路上猛推一把而已。
於是,夏末便就著“不死”与“生命代价”这个话题,继续说道:“据我曾在某些古老残卷上看到的模糊记载,所谓不死绝非毫无代价的恩赐,它更像是一种诅咒,或者一种失衡的契约。”
“维持不死的力量並非凭空產生,它需要汲取,从周围,从与之產生联繫的人身上汲取生命力。”
“而当这种汲取达到一定程度,那些被汲取了生命力的人便会显现出病症,他们莫名的虚弱,精力衰退,仿佛生命的根基被动摇,直至生命力消耗一空,黯然逝去。”
“在这期间,无法治癒的剧烈咳嗽往往就是生命力不断流失的外在表现之一。”
这番听起来颇为魔幻,甚至有些骇人听闻的论述,让旁边静静聆听的道顺和刚刚端茶出来的永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显然从未想过世间还有如此诡异的事情。
倒是道玄听完之后並未立刻反驳或质疑,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鬍鬚,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夏末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许多原本纠缠不清的线头,许多零散的观察和疑点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归处。
半晌,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对著夏末郑重地拱手致谢:“多谢阁下带来的这番珍贵见闻,虽听起来离奇,但却为我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思路。对於这困扰苇名许久的病症,我或许又有新的调查方向了。
夏末点头,正想顺著话头再说些什么,面板的支线任务忽然在他面前跳了出来。
【触发任务】
【支线任务:龙咳,当不死的代价由无辜之人承担时,不死亦是诅咒,解除诅咒,治癒伤病。】
看著这突然触发的任务,夏末当即心念一转,將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语气变得更为恳切:“游歷各地,增长见闻,济世助人,本就是我流浪修行的一部分。”
“道玄医师,若是你后续调查中有什么新的想法,或者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儘管来找我,我愿尽绵薄之力帮助苇名治癒病症。”
“呃?”
突闻此话,道玄闻言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夏末:“阁下为何会为此事如此尽力?您似乎並非苇名之人吧?”
夏末咧嘴一笑,洒脱道:“诸恶莫作,眾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见眾生苦厄,力所能及处,伸以援手,结个善缘,又何须分此地彼地,此人彼人?”
这话还是当初他中二时期为了耍帅记住的佛教偈语,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果然多看点书还是有好处的。
同样身处东亚文化圈的苇名,自然深受佛教影响,夏末这段话虽然说的文约縐,但也不至於完全不解其意。
不过正因为听懂了,他们才会惊讶。
只是还未等道玄敬佩出声,夏末又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倏地落在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独臂男人身上。
“就如同这位阁下,虽不知其过往如何,但眼下已被修罗业火缠身,煞气蚀骨,快要压制不住,即將墮入修罗之道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指向,瞬间让独臂男人一直微蹙的眉头拧紧,眉宇间的阴鬱之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周身那股压抑的躁动感骤然变得明显。
他猛地抬眼,那沉静如古井的眼眸中仿佛有赤红的火星一闪而逝,死死盯住夏末,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冰冷的低哼:“————不用多管閒事。”
夏末对此毫不意外,只是摇了摇头:“確实,你会不会墮入修罗,最终是成佛还是成魔,本质上与我无关。但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渡人即是渡己,行善积德嘛。”
他迎著对方锐利如刀的目光,坦然道:“我或许有办法化解你体內那焚烧不息的怨恨之火,让那些缠绕著你,哀嚎不散的怨魂得以安息,重入轮迴,而不必与你一同永墮业火地狱。”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看你自己的选择,毕竟咱们素不相识,今日才是初次见面,你若愿意信我,我可以尝试一下。可你若不信,那就继续凭藉自己的意志压制那日益炽烈的修罗业火吧。”
他已经认出了这个独臂男人是谁,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游戏中的佛雕师傅了,毕竟修罗业火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早在刚刚进门时,小朱雀就发现了独臂男人的异常,身为掌管火的天之四灵之一,它敏锐地感知到了那个独臂男人身上缠绕著由无数怨念与杀戮匯聚而成的“修罗业火”。
更何况朱雀本身亦拥有引导灵魂升天的能力,所以对这种由灵魂怨念燃烧形成的特殊火焰相当敏感。
从小朱雀那边得知独臂男人的情况后,夏末便猜测出了男人的身份,此刻突然將话题转到他的身上,也是想看看能不能触发另一个支线任务。
不过直至现在,触发任务的面板也没弹出来,估计是没办法触发了。
但夏末並不为此遗憾,好歹触发了另一个支线任务,这倒是与他一开始的猜测相同,这个世界的任务与龙胤息息相关。
就是不知道主线任务会是什么,斩断不死?还是龙之还乡?
將发散的思绪收回后,夏末心情颇佳地站起身,对著道玄等人微微頷首,便转身向外走去。
此行的目標已经完成了,待在这里也对任务推进没啥作用,还不如继续去练剑呢。
望著夏末离去,道玄这边虽然对夏末刚刚关於“修罗业火”的说法感到震惊和担忧,但身为医师的责任感,还是让他此刻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苇名的咳疾之上。
“道顺。”他唤过自己的弟子,眼神恢復了研究者的专注,“我们回研究室,我需要重新审视之前的笔记。”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了自己正在进行的“变若水”研究。
那原本是用苇名参拜的源之水浓缩提纯后的沉淀物製作的,初步实验表明,服下“变若水”后能让人拥有极其强韧的躯体,甚至能承受住本该致命的斩击。
但此刻,结合夏末方才关於“不死需要代价”的论述,一个冰冷的问题瞬间攫住了他的心尖。
服下变若水的代价呢?
再联想到咳疾与不死之间的可能关联,他又想到了那个暂住於苇名的不死之人。
那是一对在盗国之战中曾大放异彩,从传说中的仙乡飘然而至,並加入了苇名眾的主僕。
他们如今正居住在天守阁的贵宾室,且许久未曾露面了。
然后,一个时间上的巧合让他脊背微微发凉,苇名莫名的咳疾开始在各地出现时,恰巧就是那对主僕来到苇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