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绝境(求追读)
洪武末年:从庶子开始封侯 作者:佚名
马车厢壁被流矢撞得“篤篤”作响,木屑溅在窗欞上。
朱高煦把帘子掀开一道缝,眼珠子贴上去,瞪得溜圆。
“娘,这帮贼人实力不弱呀!”他压著嗓子,语气里却藏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小脸都泛著光,“各个至少都有精锐小旗的身手,咱们將士快顶不住了!”
外头杀声震天,刀光剑影搅成一锅血粥,不时有断刃飞起,有人影栽倒。这孩子眼睛却亮得发光,小脸贴在窗缝上,恨不得把整个脑袋探出去瞧个仔细。
“二弟!”
朱高炽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使劲往回拽。
他年纪不大,手劲儿倒不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紧皱:“刀剑无眼,小心箭矢伤著!”
朱高煦被拽得一个趔趄,撇了撇嘴,想顶两句,可瞅见大哥那副操心的模样,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嘟囔了一声,老老实实缩回车厢里。
“行了,都別慌。”
王妃的声音从车厢深处传来,不紧不慢,像平时在府里安排晚膳似的。
她把最小的朱高燧揽在怀里,那孩子脸埋在她衣襟上,小手攥著她的袖子,浑身绷得紧紧的,却硬是咬著嘴唇没哭出声。
王妃一下一下摩挲著他的后脑勺,抬眼看向两个大的:
“你们放宽心,这儿是北平,你父王的地界。”她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笑,“这帮人能来,可未必能回得去。”
话音刚落,她冲身旁一个嬤嬤使了个眼色。
嬤嬤点了点头,弯腰从座位底下摸出一只小弩。
那弩巴掌来长,乌沉沉的,精铁打就,早就上了弦。
她侧身探出车窗,胳膊伸得笔直,扣动了悬刀。
“咻——啪!”
一支响箭尖啸著躥上黄昏的天空,在半空炸开一朵硕大的烟花。
红的黄的星火散落,在昏暗的天色里格外扎眼,方圆十余里都能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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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哈喇一刀逼退赵百户,余光瞥见那朵烟花,心里猛地一沉。
“呼赤巴特尔!”
他用蒙语嘶吼,弯刀横在胸前,挡住赵百户劈来的一刀:“这儿有我!你带人冲阵——一定要在明军赶来之前,把燕王妃和燕王子带走!”
“嗷——!”
呼赤巴特尔仰头一声咆哮,像头被激怒的公熊。
他撇下已经摇摇欲坠的赵百户,独脚铜人往肩上一扛,转过身,大步朝王妃的马车衝去。
每一步踩下去,“咚”的一声闷响,浮土溅起老高。
赵百户脸色骤变,提刀就要追——
“你的对手是我。”
王哈喇的弯刀又到了。刀光一闪,直取赵百户咽喉。
赵百户咬牙格挡,眼睁睁看著呼赤巴特尔的背影越来越远,眼眶都快眥裂。
呼赤巴特尔衝起来了。
七尺多高的身子像座铁塔压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咚”的一响,浮土飞溅。
独脚铜人在他手里抡得呼呼作响,带著千钧之力,横扫竖砸,挡者披靡。
一个刀盾手举盾迎上。
“嘭——咔嚓!”
盾牌碎成木屑,人往后飞出去一丈多远,砸在地上,嘴里往外涌血,胸口凹进去一大块,手脚抽搐几下,不动了。
两个长枪手从侧面同时刺出,枪尖扎在他腰侧。
呼赤巴特尔理都不理,腰腹肌肉猛地一绷,枪尖竟被硬生生弹开。
他反手一铜人扫过去,两人拦腰被打中,惨叫著横飞出去,摔进人群里,再也没爬起来。
他脚下不停,一路碾压过去。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明军將士捨生忘死往上扑,刀砍在他身上,只留几道浅浅的白印子;枪刺在他身上,跟捅在铁板上似的,震得虎口发麻。他就那么横衝直撞,像一头闯进羊群的熊羆,见人就砸,遇盾就碎。
那个尚有战力的总旗,浑身是血,举著刀衝上来,嘶吼著劈向他面门。
呼赤巴特尔眼都不眨,独脚铜人横扫,“当”的一声,刀飞出去三丈远,插在地上,刀柄还在颤。总旗虎口崩裂,血顺著手腕往下淌,却咬著牙不退。
第二击紧接著砸下来。
总旗举臂去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臂当场折断,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
他惨叫著倒地,被呼赤巴特尔一脚踏过胸口,再也爬不起来。
离马车越来越近了。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车厢里的孩子已经能看清他那张狰狞的脸,和他铜人上掛著的碎肉。
朱高燧埋在王妃怀里,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朱高炽脸色发白,却挡在两个弟弟前面,拳头攥得紧紧的。
朱高煦眼睛瞪得溜圆,咬著嘴唇,一声不吭。
“师父。”
沈欺霜盯著那道越来越近的铁塔般的身影,攥紧了剑柄。
她扭头看了一眼素尘师太,声音压得低,却透著一股决绝:
“您护送王妃和世子杀出去。我去挡他。”
素尘师太眉头一皱,刚要开口——
沈欺霜已经动了。
她身子一矮,从车窗窜了出去,人在空中,宝剑已然出鞘。
剑身雪亮,映著黄昏一抹残光。
落地时,脚尖点地,整个人像一片叶子飘出去,直直迎向呼赤巴特尔。
呼赤巴特尔铜人刚刚砸翻一个兵士,抬眼看见那道白色身影,嘴角不屑地扯了扯——一个女人?
他脚步不停,铜人横在身侧,准备一铜人了帐。
沈欺霜没给他机会。
距离还有三丈,她手腕一抖。剑身震颤,嗡鸣声细得像蜂鸟振翅。
真气灌注之下,剑尖幻化出无数道寒光——
一朵。
两朵。
三朵。
无数朵梅花在空中炸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罩向呼赤巴特尔周身。
那不是真的梅花。是剑气。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锋锐的剑意,裹著刺骨的寒气。
呼赤巴特尔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独脚铜人,挡在脸前。
梅花剑气砸在铜人上,“叮叮叮叮”密如暴雨,火星子溅得满天都是。
几道剑气擦过他肩膀、手臂,粗布劲装被割开一道道口子,古铜色的皮肤上渗出细细的血痕。
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沈欺霜落地,剑尖斜指地面,人站在他和马车之间。
风吹起她衣角,裙摆上沾了几点血,不知是谁的。
她盯著呼赤巴特尔,眼神冷得像腊月的潭水。
“退后。”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