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归来的风
暮年才来修改器:从骑士开始无敌 作者:佚名
当队伍走出艾诺峡谷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虽然依旧是那种北境冬天特有的,苍白到近乎吝嗇的光,但当它真正照在人身上的时候,还是让那些村民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艾琳骑在队伍前端,长剑掛在腰侧。
她的目光扫过峡谷外那片开阔的雪原,落在远处行省大道的方向。
大道从东北方向蜿蜒过来,穿过几片稀疏的针叶林和起伏的丘陵,一路向南延伸,最终消失在与天空交接的地平线上。
此时的行省大道上没有商队。
从这里到霍尔斯顿城,要经过驛站,村镇,以及一段与格伦侯爵领接壤的边境路段。
平时这条路上总是不缺商队的,尤其是冬天,北境的皮货、矿石和木材要赶在封冻前运往南方,商队往来很繁忙。
可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大道空空荡荡,只有风卷著雪粒沿著路面跑,发出沙哑的“簌簌”声。
商路...断了。
或者说,因为【血狼盗贼团】的出现,商路被生生的给截断断了。
那些精明的商人们嗅到了危险的气味,早早地改了路线或者乾脆取消了行程。
他们不关心谁对谁错,不关心霍尔斯顿和威灵顿之间到底在爭什么。
他们只关心这条路还安不安全。
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包括霍尔斯顿模稜两可耐人寻味的態度,似乎都在表明一个事实。
霍尔斯顿的商路已经不安全了。
艾琳看著那条空荡荡的大道,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沉重。
战场上的敌人可以用剑去杀。
可一条被放弃的商路呢?
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只能等它自己活过来。
它需要时间。
需要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出现,让人们重新相信这条路是安全的。
...
队伍在行省大道上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正如罗恩所预料的,格伦侯爵没有任何动作。
经过那段与格伦领接壤的边境路段时,队伍从格伦领南端一座小型哨塔下方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走过。
哨塔上至少有两个值守的士兵。
但他们什么也没做。
没有盘查,没有拦截,甚至连一声象徵性的问话都没有。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霍尔斯顿的队伍从下面走过去。
艾琳注意到了,那两个士兵动作有些僵硬。
不像是骑士团里那种训练有素的標准站姿。
而是一种因为紧张而导致的全身僵直,就像是害怕自己多余动作会招来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也许不是全部,但至少是一些让他们足够害怕的事情。
艾琳没有看他们。
她目视前方,脊背挺直,手搭在剑柄上,整个队伍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走过格伦领边境路段。
半个小时候后。
队伍抵达了第一个驛站。
驛站很小,就是几间石头房子围著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和一个马棚。
门口竖著一根歪歪斜斜的木桿,上面掛著一面已经褪色的铁蔷薇王国驛站旗。
此时驛站门口站著三个人。
一个是驛站的站长,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一件脏兮兮的皮袄,脸上的表情在惊讶和惶恐之间来回切换。
另外两个看穿著像是小商人,正缩在房子后避风,手里各捧著一碗冒著热气的东西。
当队伍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时候,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看著那支队伍从远处慢慢走来。
看著走在最前面的女骑士,她的盔甲上满是刀痕和血渍,斗篷残破得几乎只剩下肩膀上那一小块。
但她骑在马上的姿態笔直得像一桿插在雪地里的长枪。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群沉默的骑士,每个人的盔甲上都带著战斗的痕跡,有些人的手臂或腿上缠著带血的绷带,但没有一个人弯著腰。
在队伍中央,是一群被保护步履蹣跚被保护的平民,他们穿著並不是太乾净的衣服,脸上带著冻伤和泪痕,互相搀扶著走在雪地上。
而那些被骑士环抱著的孩子大多已经睡著了,小小的身体隨著马步的节奏轻轻起伏。
可他们注意到的不仅仅是这些。
在队伍的后方,他们看到了几匹空鞍的战马,马上虽然没有骑士,但在上面却拖著著用白布裹好的...
那是...尸体!
驛站站长“啪”地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就算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盯著那些空鞍战马上绑著的布裹,又看了看那面绑在断枪上那面虽然残破但依然绣著银色铃兰花的旗帜,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
最后却乾巴巴的只挤出来一句话。
“这是...霍尔斯顿的骑士?”
没有人回答他。
队伍从驛站门前经过没有停留。
在队伍走过,直到队伍的末尾那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也消失在了大道尽头的风雪里。
驛站站长转身走进驛站找出了信鸽。
他写了一张纸条,字跡很潦草。
上面只有一行字。
“霍尔斯顿的人从艾诺峡活著谷回来了。”
信鸽扑扇著翅膀飞向南方。
...
...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出现了好几次。
第二个驛站的站长跑出来,问需不需要热水和食物。
艾琳点了点头。
可队伍没有休息太久,继续往霍尔斯顿庄园方向走。
驛站站长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回屋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送往最近的镇子。
经过驛站后,队伍路过的第一个村镇是一个叫“石桥堡”的小地方,大约三百户人家,靠一座石桥和一条小河过日子。
镇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听说霍尔斯顿的骑士队伍要经过,带著几个人守在镇口的石桥上等了半个小时。
队伍经过石桥的时候,镇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摘下帽子,低下头默哀。
艾琳向他微微頷点头,策马走过。
石桥堡的事很快也传开了,甚至传得比驛站那边还快。
因为镇上有个退休的吟游诗人,七十来岁了,耳朵都聋了半边,但嘴还好使,他颤颤巍巍地站在镇口的酒馆前,看著队伍走过,然后回到酒馆里,对著满屋子的人说了一段话。
话不长。
但到了傍晚,半个北境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