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暂时解散

佣兵之王:从俄乌战场开始 作者:佚名

      丘陵打下来之后,阿夫迪夫卡战役就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乌军后卫部队撤过了h20公路,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边界重新组织防御。
    俄军需要时间补充弹药、休整部队、清理战场,战线暂时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郑毅小队接到通知:就地解散,各自返回所属僱佣兵公司,等待下一次派遣。
    解散的地点在焦化厂地下二层的配电间,就是他们待了半个月的那个房间。
    墙上那道裂缝又宽了,能塞进三根手指。应急灯还掛在墙角,灯光惨白,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纸糊的。
    郑毅靠著墙,把装备一件一件卸下来。
    防弹衣,陶瓷板上多了两道裂纹,凯夫拉层上嵌著两块弹片,他用刺刀撬下来,弹片掉在地上,噹噹响……
    头盔,顶上被弹片削掉了一小块迷彩布,露出底下的凯夫拉。
    ak-12,枪托上多了几道划痕,护木被手汗浸得发黑,但枪管还亮,膛线清晰。
    他把这些装备摞在一起,留给下一批人用。僱佣兵的装备是公司的,人走了,东西留下。
    科斯佳坐在对面,把svd拆成零件,一件一件擦,动作很慢。
    擦完了,组装回去,拉了一下枪栓,咔嗒一声,清脆。他把枪靠在墙上,站起来,走到郑毅面前,伸出手。
    “走了。”科斯佳说。
    郑毅握住他的手。
    科斯佳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握力很大,握了三秒,鬆开。
    “你回哪儿?”郑毅问。
    “普斯科夫。家里。”
    科斯佳把背包甩上肩,背包带勒进肩膀的肉里:“公司有通知,等新的派遣任务,大概半个月吧!”
    “那半个月后见。”
    科斯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说了一句:“马克西姆的事,你处理得好。”
    说完,他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罗曼站在窗户边上,把莫辛-纳甘的枪管拆下来,用布包好,塞进一个长条形的帆布袋子里。
    他走到郑毅面前,没伸手,点了一下头。
    “走了。”罗曼说。
    “嗯!”
    罗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稳,背挺得很直。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郑毅。
    郑毅接住,打开,里头是五发7.62x54r子弹,铜壳,底火上刻著年份:1984年,苏联时期的。
    “留著,好东西。”罗曼说完就走了。
    伊利亚躺在稻草堆上,把工兵锹抱在怀里,闭著眼,像是在睡觉。
    郑毅踢了他一脚。
    “別装了。”
    伊利亚睁开眼,笑了,笑的时候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
    “我在想,回家跟我媳妇怎么说。我出来的时候跟她说去莫斯科打工,一个月挣三千美元。现在回去,少了两根手指。”
    他伸出左手,无名指和小指没了,断口已经长好了,粉红色的新肉盖著骨头碴子。
    排雷的时候被mon-50的钢珠削掉的,他当时没吭声,自己用止血带扎了,继续打。
    打完仗才去医务室,医生说手指接不上了,骨头碴子都碎了。
    “就说在工地上被机器压的。”郑毅说。
    伊利亚笑了,笑得很苦。
    “她信。她什么都信。”
    说著,伊利亚站起来,把工兵锹別在腰带上,拍了拍郑毅的肩膀。
    “走了,半个月后见。”
    “半个月后见。”
    格里沙的右臂吊著绷带,绷带雪白雪白的,在满是灰的迷彩服上格外扎眼。
    他的大包背在左肩上,包里的tnt和雷管已经上交了,只剩一些工具和杂物。
    “你的手,养好了再来。”郑毅说。
    “养不好也来。”
    格里沙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修坦克的,手坏了还能修。修不了坦克就修人,都一样。”
    他走了,步子很大,大包在左肩上一顛一顛的,绷带在风里飘。
    彼得最后一个走。
    他坐在墙角,把刀抽出来,用手指试了试刃口,又插回去。站起来,走到郑毅面前,看了他一眼。
    “你像一个人。”
    “谁?”
    “我以前的一个连长。顿涅茨克人,2014年死在伊洛瓦伊斯克了。”
    彼得顿了顿:“他跟你一样,嘴贱,贪財,好色,但该上的时候从来不退。”
    郑毅:“……”
    你丫的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彼得伸出手,郑毅握住了。彼得的手很冷,手指少了两根,握力不大,但很稳。
    “走了。”
    “好!”
    彼得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消失。
    郑毅一个人站在配电间里,看著空荡荡的房间。
    墙角,马克西姆的毯子还在,头盔还在,那把ak-12还靠在墙上,枪托上的绿布条已经干了,硬邦邦的,保持著被血浸透时的形状。
    萨沙走的时候把枪留下了,说留著给马克西姆的家人。
    郑毅走过去,把枪拿起来,掂了掂。
    ak-12,三公斤,枪管还亮,膛线清晰,护木上缠著绿布条,布条上还有干了的血跡。
    他把枪背在肩上,把头盔夹在腋下,走出了配电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应急灯在墙角闪著惨白的光。
    地上有菸头和弹壳,踩上去嘎吱响。他走到地面上,阳光刺眼,眯著眼站了一会儿。
    焦化厂的烟囱还杵在那儿,黑黢黢的,像墓碑。
    厂区里的废墟还是老样子,碎砖、弹坑、血跡。但安静了,没有枪声,没有炮声,只有风在吹,呜呜的。
    郑毅站在厂区门口,掏出烟,点上一根。
    烟盒是新的,从后勤那里顺的,俄罗斯风格牌,蓝色包装,味道冲。
    他吸了一口,烟雾在风里散开。
    一辆乌拉尔卡车停在门口,发动机突突地响著。司机探出头来,冲他喊:“郑毅?后勤部的人让你去一趟,说有事找你。”
    郑毅皱了皱眉,把烟抽完,菸头按灭,塞进口袋,爬上卡车。
    后勤部设在焦化厂北边一栋半塌的楼里,一楼被收拾出来当办公室。
    几张铁皮桌子拼在一起,桌上堆著文件和平板电脑,墙上钉著地图和表格。
    几个后勤兵在忙,有人对著电脑敲键盘,有人在对帐本,有人在打电话。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最里面的桌子后面,看见郑毅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他大概五十岁,头髮花白,眼镜片很厚,脸上的皮肤鬆弛,眼袋很重。
    “郑毅?我是后勤部的別洛夫。”他握了握手,示意郑毅坐下。
    郑毅没坐:“什么事?”
    別洛夫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夹著几页纸和一个信封。
    他把信封推过来,信封上写著一个地址,莫斯科,某区某街某楼某室。
    “这是马克西姆·弗拉基米罗维奇·库兹涅佐夫的母亲的家庭住址。”
    別洛夫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斟酌每个字。
    “马克西姆的遗体现在在后方的太平间,已经做了防腐处理。他的合同上写明了,阵亡后遗体由家属认领。但是……”
    “但是什么?”
    別洛夫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他所属的僱佣兵公司格罗姆涉嫌境外泄密,被联邦安全局立案调查了。公司的帐户被冻结,所有文件被查封,负责人被控制。马克西姆的佣金和抚恤金,从公司的帐上走不了。”
    郑毅一听,顿时皱眉。
    “这种事,你们直接打到他母亲的银行卡里就行了啊?找我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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