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山雨欲来
他们：战场无英雄 作者:佚名
敌人的溃败不是结束，而是更加疯狂的开始。
杜景风他们在打扫战场，在埋葬尸体，在修復壕沟的时候，敌方阵地內指挥官罗曼·贝內特接到了上级电话。
“罗曼，56高地只不过驻守了一个加强连，而你却拥有一个加强营，还有三辆坦克，你却他妈的打不下来。”通过话筒都能感受到上级的火气。
“长官，我请求调集三门远程火炮。”
“罗曼，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远程火炮最多给你两门。这一次，我要么听到你胜利的消息，要么听到你饮弹谢罪的报告。”
啪！
电话被狠狠掛断。
罗曼攥著电话机的手吱吱作响，转身，看向了一旁的助理：“集合所有军官。”
“是，长官。”
助理转身跑出去，不多时，一眾军官陆续走进房间。
罗曼黑著脸扫视了眾人一眼，低声说道：“今天晚上所有人轮番挖壕沟，把我们的阵地向前推一百码。”
几位连排长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连长壮著胆子提出意见：“长官，一百码，那我们的士兵会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
“是啊，长官，这样做太冒险了。”二连长附和道。
罗曼把手中的铅笔扔在桌子上：“这次，我不会再进攻。”阴沉著脸低声说道。
一连长突然明白了罗曼的想法：“长官，你打算......”
罗曼摆摆手：“去执行吧。”
“是，长官。”
几位连排长小声嘀咕著走出指挥室，有人低声咒骂了句：“一百码，我们他妈的会死更多人。”
有人本想说几句，最终摇摇头，没有开口。
与此同时，已经埋葬好战士的杜景风返回了阵地，脚还没站稳就被克利萨纳喊过去。
克利萨纳站在指挥处，一排长、二排长还有杜景风他们几个班长站在一旁。
“匯报一下你们各个班级的伤亡情况。”克利萨纳开口说道。
“一班阵亡两人，三人受伤。”
“二班阵亡五人，一人受伤。”
“三班......”
“四班......”
杜景风向前一步，回答道：“五班阵亡四人，三人受伤。”
所有班级依次匯报结束，克利萨纳微微点下头，继续说道：“一班带著你们班级的士兵负责保护工兵维修线路，其他班级全员投入到壕沟修復。”
“是，长官。”
“还有，全员上阵待命。一排长和二排长你们两个留下来，其他人执行去吧。”
“是，长官。”
眾人依次走出房间，走向各自的班级。
杜景风人还没走到，就听到了胡大牛的声音：“你们杀人的时候在想什么？有没有尿裤子的。”
“哈哈哈，我当时什么都知道，大脑一片空白。”
“別提了，我当时真往前跑呢，一个倒在地上的混蛋突然就拽住了我的脚，我上去就给了他一刀，你们是没见他当时那表情。”
“哎，说实话，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敌人用的那个机枪，结果他娘的一个没找到，下次高低我得弄一个，那玩意比咱们用的强太多了。”
胡大牛跟这个聊完跟那个聊，然后又凑到了阿福身旁：“阿福，你杀的肯定比我们多，照这样发展下去马上就能领个勋章了。”
阿福低著头用抹布擦拭著自己的步枪，沉默不语。
胡大牛咂咂嘴，转身又看到了郭文才：“郭老师，你杀人了没有？感觉怎么样？”
正在低头看著汉斯日记本的郭文才，抬起头，正好看到了走来的杜景风，急忙把本子收好，站起来。
胡大牛几人也纷纷站起来。
杜景风来到队伍之间，逐一扫过后，说道：“拿著工兵铲跟我走。”
“啊？班长，咱这刚打完仗，连口气都不让喘啊？”胡大牛咧著嘴抱怨道。
“是啊班长，敌人不是已经撤退了嘛，他们总不能突然又衝上来吧。”另一名士兵附和道。
杜景风没有解释，只是拿起了工兵铲，带头走向第二阵地。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纷纷跟上去。
从白天干到黑夜，从黑夜干到黎明，壕沟的修復工作终於完成了。
“二班三班去吃饭，其他班级继续值守。”一排长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一个班级一个班级的去吃饭，最后才轮到杜景风他们。
眾人围坐在一张长方形桌子四周，一个个低著头狼吞虎咽，唯独郭文才一直坐在那里翻看汉斯的日记本。
杜景风发现后，低声说道：“先吃饭吧，日记本什么时候都能看，这饭可不一定什么时候都能吃。”
郭文才摇摇头：“我吃不下。”
杜景风没有再说什么。
夜幕降临，杜景风带领五班战士趴在阵地上，看著前方的三辆报废的铁盒子，大脑不受控制地又一次回想起那个稚嫩的敌人向他求饶的模样。
还有那张充满笑容的相片，和他求饶的眼神。
就在这时，胡大牛从另一侧跑了过来，挤开了杜景风身旁的士兵。
杜景风缓缓侧头看向他，不知道这傢伙又要搞什么。
胡大牛凑到杜景风耳边，用很小的声音问道：“班长，有件事我想求你帮个忙。”
“什么事？”
“我那些宝贝一直带在身上不行啊，你帮我想个办法寄回家去唄。”
杜景风愣了一下：“宝贝？”
胡大牛缩著脖子，眼睛四处乱瞄，像做贼一样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哗啦啦一阵响声。
杜景风这才想起来他打扫战场时乾的那些事。
思考片刻，对他回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等明天你去问一下助理吧。”
“啊？”胡大牛低声惊呼，“他们要是知道了，让我上交怎么办？我这好不容易弄来的。”
“那你就一直带著吧，等战斗胜利了自己带回去。”
“万一我要是死了，岂不是都便宜了別人，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要俺说，你明天拿几个去试一试，长官不说什么你就都寄回去，要是让你上交，你就把剩下的都藏起来。”一旁的老李突然发出声音。
胡大牛猛然转身，直勾勾地盯著老李看了半天：“你偷听我说话？”
老李一脸无辜地解释道：“俺也不想偷听，关键你这声音大的俺不得不听。”
“老李，这件事你不能跟別人说啊，要是让別人知道了，小心我揍你。”胡大牛把脸凑到老李脸前威胁道。
老李嘿嘿一笑：“俺才不说呢，俺也有宝贝。”
“我操，行啊老李......”
杜景风抬手打断了两人：“你俩要聊天去那边。”
胡大牛看了看老李，又看了看杜景风，然后把手塞进兜子里摸索了一番，拿出一块手錶：“班长，这个送给你。”
杜景风抬手推回去：“你拿著吧。”
“反正不是我买的，你就拿著吧。”说著强行塞给了杜景风，转身跑了出去。
老李见状也要从自己的宝贝里找东西，杜景风抬手压住了他：“老李，把那些东西留给你的孩子们。”
说完，把头扭到一旁，心中第一次有了希望战爭快点结束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