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筑基
民国从偷听別人秘密开始成圣 作者:佚名
江浩从池中起身时,乳白色的泉水顺著他的身体往下淌,在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膜,很快便被体温蒸乾,化作淡淡的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原来的肤色,原来的粗细。但他能感觉到不同——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轻盈感,像是卸掉了一层看不见的鎧甲。他试著运转了一下功法,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比泡泉之前快了两成有余,而且更加顺畅,原先那些若有若无的滯涩感消失了大半。
他拿起搭在池边的布巾擦乾身体,一件一件穿好衣裳,將玉牌和储物袋系回腰间。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池乳白色的泉水,水面平静如镜,白雾裊裊升腾,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次再来。”江浩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走进了传送阵。
这次传送比来时更加平稳。他隱约有种感觉,与阵法的共鸣也更加强烈。眼前的光影流转不过一瞬,他便已经回到了第五层的那间石室里。
石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
那个坐在门口打坐的青年弟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立在门边的木牌。木牌约莫两尺高,漆成深褐色,上面用白漆写著几行字:
“诸位师兄师弟:太和泉使用完毕请自行离开,无需等候。若需再次使用,请明天在来。夜半时分,泉眼自净,不便待客,望请见谅。”
字跡工整,一笔一划都透著公事公办的意味。
江浩看完笑了笑,抬脚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轻轻迴响。太和观驻地已经灯火通明,但走廊上却没有什么人了,应该都回去修炼了。
肚子在这时候叫了一声。
咕——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江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有些无奈。泡了两个时辰的灵泉,身体是舒坦了,肚子却空了。灵泉滋养经脉,可不管饱。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三层住下。
太和观的第三层也有住宿的地方,相当於客栈。沿著走廊走到尽头,拐个弯,便看见一道朱红色的门,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写著“云来居”三个字。名字起得雅致,实际上就是个大型通铺改造的客栈,一间一间隔开,每间不过丈许见方,放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便只剩转身的余地了。
前台坐著一个胖乎乎的弟子,约莫三十来岁,圆脸小眼,看上去一团和气。他正低著头扒拉一碗麵条,吸溜吸溜的声音老远就听得见。
江浩走过去,在柜檯上敲了敲。
“住店?”胖弟子抬起头,嘴角还掛著一根麵条,连忙吸溜进去,拿袖子擦了擦嘴,“师兄住几天?”
“一晚。”江浩將玉牌递过去。
胖弟子接过玉牌看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大了,麵条也不吃了,连忙站起身来,脸上的肉挤成一团,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子!失敬失敬!您稍等,我给您安排一间上房——”
“不用上房,”江浩摆手,“普通的就行,能睡觉就成。”
“那怎么行!”胖弟子一脸不赞同,“道子师兄第一次来云来居吧?普通间又小又潮,隔音还差,隔壁打呼嚕您都能听见。上房虽然贵点,但清净,床也软和,您这一晚上肯定能休息好。”
江浩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辞。
“上房多少灵石?”
“十块。”胖弟子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比划了一个十字,“不过道子师兄有折扣,八块就成。”
江浩从储物袋中数出八块灵石放在柜檯上。胖弟子收了灵石,从身后墙上取下一把铜钥匙,双手递过来:“三楼甲字二號房,走廊最里头,左手边。师兄您请。”
江浩接过钥匙,沿著楼梯上了三楼。
甲字二號房在最里头,果然如胖弟子所说,安静得很,隔壁一点声音都听不见。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一张木床靠墙摆著,被褥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著一套白瓷茶具,壶里还温著水。窗户开著半扇,窗外是一面青砖墙,看不见什么景致,但夜风吹进来,带著一丝凉意。
江浩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两瓶护脉丹,拧开一瓶,倒出一颗在掌心。丹药只有黄豆大小,通体淡金色,表面光滑如镜,隱隱能看见丹纹流转。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不浓烈,却沁人心脾。
他將丹药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清水,倒了一杯放在旁边。
然后他盘腿坐好,闭上眼,先调整呼吸。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心跳渐渐平缓下来,思绪也一点点沉淀。他將那些纷乱的念头——张大帅的话、玄微堂主的话、刘雨说的兵役、还有那句“亲戚”——一件一件从脑海里清出去,像清理桌面上堆积的杂物,一样一样搬走,直到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剩。
只剩修行。
江浩睁开眼,拿起那瓶护脉丹,全部送入口中,一颗一颗炼化。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然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猛地拍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热流,从丹田向四面八方扩散,沿著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穴窍,涌向全身。
热!!
不是太和泉那种温温吞吞的暖意,而是更直接、更迅猛的热,像是有人在他体內点燃了一把火,火势沿著经脉蔓延,將每一条经脉都烤得滚烫。
江浩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他运转功法,开始吸纳周围的灵气。
真灵界,灵气浓度远超人界。灵气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顺著他的口鼻、毛孔渗入体內,在功法的引导下匯入经脉。那些灵气本就比人界的更加浓郁精纯,此刻在护脉丹药力的加持下,吸收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像是一条条被激怒的河流,咆哮著冲向丹田。
江浩的內视之中,丹田里的雾气开始翻滚。
那些雾气是他炼气期积蓄的全部灵力,平日里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像是一池静水。此刻被新涌入的灵力一衝,顿时翻腾起来,雾气与雾气碰撞、挤压、融合,密度越来越大,体积却越来越小。
他加大了吸纳的力度。
更多灵气涌入,更多灵力被压入丹田。丹田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渐渐变得像是一团厚重的云,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还不够。
江浩咬紧牙关,继续吸纳。
经脉开始传来刺痛。那些痛感像是细针扎在血管壁上,一下一下,密密麻麻,不是不能忍受,却让人心烦意乱。他知道这是经脉承受力接近极限的信號。
护脉丹的药力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那些散布在经脉中的温热气息像是一层薄薄的保护膜,附著在经脉壁上,將那些刺痛感减到了最低。如果没有护脉丹,他现在恐怕已经经脉受损,不得不停下来了。
江浩没有停。
他继续吸纳灵气,继续压缩丹田中的雾气。
丹田里的云团越转越快,越压越紧,从蓬鬆的棉絮变成了粘稠的糊状,又从那糊状变得像是半流质的泥浆。他能感觉到,距离那个临界点越来越近了。
痛。
经脉在痛,丹田在胀,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囂著“停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滴在被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江浩不去管它。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在丹田里,盯著那团正在发生质变的东西。
雾气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粘稠的、缓缓旋转的液態灵力,像是一个微型的漩涡,在丹田的中心转动。漩涡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凝聚。
一滴。
第一滴水珠在凹陷处出现了。
它很小,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却晶莹剔透,折射著丹田中灵光,像是一颗微小的钻石。它悬浮在液態灵力的漩涡中心,稳定地、缓慢地旋转著,散发出一种与气態灵力截然不同的气息——更凝实,更纯净,也更强大。
筑基。
这就是筑基。
江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但他没有让这股喜悦冲昏头脑。他稳住心神,继续运转功法,吸纳更多的灵气,压缩更多的灵力。
第一滴水珠旁边出现了第二滴,然后是第三滴,第四滴……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那些水珠在丹田底部匯聚,渐渐形成一层浅浅的“水洼”,液態的灵力在丹田底层铺开,像是一汪小小的湖泊。
他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
时间在这时候失去了意义,只有丹田中的变化才是唯一真实的存在。他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只知道不能停下。
直到经脉中的刺痛变成了钝痛,护脉丹用完,护脉丹的药力开始消退,他才缓缓收功,將功法的运转速度降下来,一点一点地回到常態。
江浩睁开眼。
房间里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窗外透进来一线灰濛濛的光,是那种天將亮未亮时的顏色。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像被人拿棍子从头到脚揍了一遍。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咔咔响了几声。又转了转脖子,颈椎也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但痛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充盈。
就像一只被压扁了许久的海绵,终於吸饱了水,重新变得饱满而有力。他能感觉到经脉比之前宽阔了许多,灵力在其中的流转速度也快了不少,每一次呼吸都能从空气中汲取到更多的灵气,转化效率远非炼气期可比。
筑基。
他真的筑基了。
江浩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手掌还是那个手掌,手指还是那些手指,但他能感觉到掌心深处蕴藏的力量——不是蛮力,而是灵力凝聚到一定程度后自然產生的质变。
他试著在掌心凝聚了一团灵力。
灵光闪烁,比炼气时期更加明亮,也更加凝实。他隨手一挥,灵力离掌而出,打在墙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江浩嚇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查看。墙面上有一个铜钱大小的凹痕,不深,但確实是打坏了。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那凹痕,心想著退房时会不会被那个胖弟子索赔。
算了,到时候再说。
他重新坐回床上,將剩余的护脉丹收好。一瓶十颗,他吃了十五颗,还剩五颗颗。这玩意儿以后还有用,不能浪费。
窗外那线灰濛濛的光越来越亮了。江浩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什么景致都没有,还是那面青砖墙,只不过墙上的砖缝在晨光中看得更清楚了些。有鸟叫,嘰嘰喳喳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清脆,像是在吵架。
他忽然觉得肚子饿得不行。
那种饿不是一般的饿,是感觉心里非常想要吃东西的饿,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咕咕叫的声音连隔壁都听得见——如果隔壁有人的话。
江浩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乾净衣裳,將玉牌和储物袋系好,拿著铜钥匙下了楼。
胖弟子已经在前台了,面前摆著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正吃得欢。见江浩下来,连忙站起来,嘴里还嚼著油条,含糊不清地说:“道子起了?住得可还舒坦?”
“挺好。”江浩將钥匙放在柜檯上,“退房。”
胖弟子接过钥匙,又看了一眼江浩的脸,忽然愣了一下。
“道子师兄……您这是修为更进一步了?”
江浩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承认。
胖弟子眼尖,已经从他的气色和周身隱约流转的灵光中看出了端倪,连忙抱拳道:“恭喜师兄!修为大进!”
“多谢。”江浩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指著三楼方向,“对了,甲字二號房的墙上,我不小心弄了个印子,你看看要赔多少灵石?”
胖弟子摆摆手,一脸豪爽:“道子师兄说的哪里话!那点小印子不算什么,回头我自己拿腻子抹一抹就得了,不用赔不用赔。”
江浩知道这是看在他道子身份上给的方便,也不矫情,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一层有一片区域是专门用来吃饭的,几张长条桌配著条凳,朴素得像学堂的食堂。这会儿正是早饭的点儿,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都在埋头吃饭,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
江浩走到卖饭的窗口前,探头往里看。里面是一口大锅,锅里熬著白粥,旁边摞著几屉蒸笼,热气腾腾的。还有一个铁皮桶,桶里插著几串糖葫芦,红艷艷的,看著就开胃。
“师兄吃点什么?”窗口里探出一张圆脸,是个十五六岁的小道童,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
“有什么?”
“白粥、馒头、咸菜、茶叶蛋,还有糖葫芦。”小道童掰著手指头数,“今天运气好,后山送了几只山鸡过来,还有鸡汤,不过要贵一点。”
“来碗鸡汤,再来两个馒头。”江浩说著,又看了一眼那串糖葫芦,“再来串糖葫芦。”
“好嘞!”小道童动作麻利,从大锅里舀了一碗鸡汤,从蒸笼里夹了两个白面馒头,又从铁皮桶里抽了一串糖葫芦,一起放在托盘上递出来,“师兄,一共五粒灵石。”
江浩愣了一下。
五粒?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五粒啊。”小道童眨眨眼,“师兄没带灵石碎?那完整灵石也成。”
江浩这才想起来,太和观驻地在真灵界,但这里流通的货幣是灵石,只是兑换比例不同。完整灵石是最贵的,一颗完整灵石能换一百灵石碎。
也就是说,这一顿饭,只要一颗灵石的百分之五,真好。
他从储物袋里翻了翻,没有灵石碎片只好拿出一颗灵石放在柜檯。
小道童看著那颗灵石,眼睛都亮了,但很快又犯了愁:“师兄,等一下我数一下灵石碎给你。”
“不用找了,”江浩端起托盘,“剩下的算赏你的。”
小道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江浩已经端著托盘走开了。
他在角落找了张空桌坐下来,先喝了一口鸡汤。汤很鲜,不是那种加了味精的鲜,而是山鸡本身的鲜味,混著几片姜和枸杞,热乎乎的一口下去,胃里的火烧感顿时消了大半。
馒头是手工揉的,咬一口有嚼劲,越嚼越甜。糖葫芦外面的糖衣脆生生的,咬开之后是酸酸甜甜的山楂,在嘴里炸开一股浓郁的果香。
江浩一口馒头一口汤,吃得不紧不慢。周围吃饭的弟子们偶尔朝他这边看一眼,见他腰间的玉牌,便又收回了目光,没有上前打扰。
他吃完之后没有急著走,在一层逛了逛。
第一层是太和观的人最多的地方,除了接引殿,还有许多铺子,卖符籙的、卖法器的、卖杂货的,甚至还有一家茶馆,里面坐著几个老道士,一边喝茶一边下棋,悠閒得很。
江浩在一家符籙铺子前停了一会儿,看了几眼墙上掛著的符籙。有清心符、避尘符、护身符,还有几张品阶更高的,他看不太懂。铺子老板是个乾瘦的老头,戴著老花镜,正在柜檯后面画符,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没有招呼的意思。
江浩也不在意,逛了一圈便出去了。
他又去接引殿看了看。接引殿是太和观驻地和外界联繫的枢纽,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图,標註著真灵界各处据点的位置。地图上的地名他都不认识。
他在接引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著来来往往的弟子们。有人匆匆忙忙地进来,取了东西就走;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还有人独自坐在角落里,手里捧著一本书,看得入神。
眾生百態。
江浩看著看著,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他来太和观不过数月,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和藏书阁,对观中的事务、对真灵界的局势、对修行界的恩怨纠葛,几乎一无所知。
而这些东西,迟早会找上门来。
他看了看时辰,估摸著快到午时了,便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第六层。
玄微堂主办公的地方。
走廊里很安静,和昨天来时一样。江浩走到那扇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三下。
“进来。”
声音依旧沉稳,不紧不慢。
江浩推门进去。
玄微堂主今天没有看地图,而是坐在椅子上喝茶。茶是刚泡的,热气腾腾,茶香满室。他穿著一件深蓝色道袍,看上去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目光落在江浩身上时,不一样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些,目光在江浩身上来回扫了两遍,从头顶到脚尖,又从脚尖回到头顶。然后,那张清瘦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
不是礼节性的微笑,不是敷衍的应付,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內心的、灿烂的笑容。
“不错。”玄微堂主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不愧是我太和观新收的道子,进步如此之快。”
江浩抱拳行礼:“弟子侥倖。”
“修行没有侥倖。”玄微堂主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入道才多久?半年?不到半年吧?从炼气到筑基,旁人少说也要一两年,你就走完了。这里面或许有运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你自己的努力。”
江浩坐下来,没有说话。
他想起昨夜在房间里打坐突破时,经脉撕裂般的疼痛、丹田几欲炸裂的胀感、还有那一次次想要停下来的衝动。努力是真的,但运气也確实有——如果没有护脉丹,没有太和泉,没有杨清给的那三百灵石和张大帅给的五百灵石,他不可能这么快。
“那桩机缘在年后,”玄微堂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说,“你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江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已经习惯了“到时候就知道了”这种说辞。
“你虽然已经到了筑基,”玄微堂主继续说道,“但你加入太和观的时间太短,很多事情还不了解。所以你就先到处逛逛,不必急著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三年后你才需要去前线,这三年里,你可以做很多事情。”
三年。
江浩默默记下了这个期限。
“你可以去贡献大厅领取任务,”玄微堂主指了指窗外某个方向,“完成观中的任务可以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兑换任何帮助修行的东西——丹药、法器、功法、甚至太和泉的使用次数,都能换。”
他看了江浩一眼,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就休息,到处走走看看,了解一下这个修行世界。我相信你现在一定很茫然,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江浩不得不承认,堂主说中了。
他很茫然。
从江口镇到太和观,从人界到真灵界,从炼气到筑基——每一步都走得很快,快到他没有时间去消化那些扑面而来的信息。外道是什么?军阀背后的“天上的人”是谁?天外天是什么地方?还有那土地公给的葫芦?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理不清,也剪不断。
“但当你逛完这真灵界,”玄微堂主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来,“你就能理解你身上的一切了。”
江浩抬起头,看著堂主。
“真灵界除非是本界出生的,人界的弟子们都需到筑基才可外出。”玄微堂主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推向江浩。
令牌是铜製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个“令”字,背面是太和观的標誌——一朵祥云托著一座山峰。
“这是外出令。”玄微堂主说,“有了它,你才能在真灵界自由走动。”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外出令旁边。这只储物袋比之前见过的都要精致,袋口绣著一圈金线,袋身是用上好的天蚕丝织成的,摸上去光滑柔软。
“这是你突破筑基的奖赏。”玄微堂主说,“观中对突破境界的弟子都有奖赏,道子的份例更高一些。里面有三百灵石、一瓶通灵丹、还有一套適合筑基期修炼的法术。你回去之后仔细看看。”
江浩接过令牌和储物袋,收入怀中。
“等会儿李欢会来找你,”玄微堂主端起茶杯,这是送客的意思了,“他带你去办一些手续。你出去吧。”
江浩站起身来,抱拳深深一揖:“多谢堂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玄微堂主的声音。
“对了,你和张帅的事不要给任何人说。”
江浩回过头,看见玄微堂主端著茶杯,目光落在茶汤上,像是隨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弟子明白。”
他推门出去,轻轻將门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江浩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筑基成了。
机缘在年后。
三年后需要去前线。
他还有时间。
江浩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朝楼梯口走去。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
窗外是真灵界的天。
蓝天白云,今天没有太阳,却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温暖光芒。他看不见远处的山峦,看不见荒原和战场,但他知道它们就在那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静静地存在著。
他看了很久,才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