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兵役与太和泉
民国从偷听別人秘密开始成圣 作者:佚名
江浩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街市的喧囂渐渐漫上来,將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转身下楼。
客栈大堂里,车夫正坐在角落的条凳上,手里捧著一碗凉茶,小口小口地抿著。见江浩下来,他连忙放下碗站起来。
“老赵,”江浩走过去,老赵连忙说道:“少爷您吩咐。”
等会王教头回来了你和他一起回镇上,我还有点事,我叔问起我来,就是观里有事情。
老赵连连点头,拍了拍胸口:“少爷放心,这话我记牢了。”
“好,你们路上小心。”
老赵应了一声,小跑著出了客栈。
江浩目送他消失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客栈后院走去。
福临客栈的后院有一道小门,平日里供伙计搬运货物用的,此时没有旁人。江浩推门出去,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连著一条更窄的岔道,两侧是高墙,墙头爬满了枯藤。
左右无人。
江浩双手掐诀,口中默念隱诀。
灵力在体內流转,一层淡淡的薄雾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將他的身形笼罩其中。这隱诀不能隱身,但它可以降低存在感。
他迈步朝城北跑去。
太和观在观江城的北面,离福临客栈不过二三公里路。这距离对於炼气圆满的修士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江浩没有走主街,而是专挑人少的小巷穿行,隱诀加持之下,偶有行人迎面走来,也只觉眼前一花,像是被风沙迷了眼,再看时已无人影。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巷子到了尽头。
江浩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条大门,道路青石板铺就,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头上长著青苔。青砖灰瓦,门楣上刻著三个大字——
太和观。
字跡已经有些年头了,漆色剥落,但笔画间的那股子气韵还在,苍劲有力,像是有人用手指蘸著墨汁,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这就是太和观在人间的道观。
江浩收了隱诀,整了整衣襟,走上前去。
进了山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大院子,青砖满地,正中央是一尊铜鼎,鼎中香菸裊裊,升到半空便散了。正殿供奉著五帝,殿门大开,能看见里面的金身塑像,彩绘鲜亮,显然是近年重新描过的。
院子里人不少。
江浩从人群中穿过,目光扫过那些求愿的面孔。
有求子的,有求財的,有求病癒的,有求平安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各自的期盼,虔诚而卑微。
他收回目光,朝偏殿走去。
偏殿里供的是太和观歷代祖师的牌位,香火不如正殿旺,但更清净。殿內只有一个中年道士,盘腿坐在蒲团上,闭著眼睛,手里捻著一串念珠,嘴唇微动,不知在念什么经。
江浩走到他面前,从腰间取下身份玉牌,递了过去。
“师兄。”
中年道士睁开眼,先是看了玉牌一眼,隨即整个人一激灵,像被针扎了似的从蒲团上弹起来。他双手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江浩,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恭敬。
“师弟不知道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道子恕罪。”他双手將玉牌奉还,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外头的香客。
江浩接过玉牌,系回腰间:“无妨。我要去祖师牌位处,烦请师弟带路。”
“道子请隨我来。”
中年道士转身朝偏殿深处走去,绕过供桌,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后是一条窄廊,廊道两侧的墙壁上嵌著石碑,碑文记载著太和观歷代祖师的生平事跡,字跡斑驳,有些已经看不清了。
走到廊道尽头,又是一道门。门上没有锁,却隱隱有灵力波动,像是某种禁制。
中年道士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牌,贴在门上。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师兄请进,弟子在外候著。”中年道士侧身让开,没有跟进去的意思。
江浩点了点头,跨进门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面墙壁上凿出一个个壁龕,龕中供奉著祖师牌位,牌位前点著长明灯,灯火幽幽地亮著,將石室照得昏黄。
石室正中央,是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面光滑如镜,隱隱有灵光流转。
这就是祖师阵法了。
江浩走到石碑前,將身份玉牌按在碑面上。
玉牌嵌入碑面,严丝合缝。石碑上的灵光猛地一盛,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江浩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像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眼前的光影急速流转,如同置身於一条光的河流之中。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也更稳。
大约过了三四个呼吸的时间,脚底重新有了实感。
江浩睁开眼。
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小房间之中。
他来过一次,但上次是和李欢一起。这一次,他有明確的目的地——第六层,找玄微堂主。
江浩走出大殿用玉牌找李欢询问堂主的位置,便问沿著走廊朝里走上了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但很结实。每一层的楼梯口都有一道禁制,需要玉牌才能通过。江浩一层一层往上走,到第四层的时候,隱约听见那边方向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夹杂著呼喝声,似乎有人在演练。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上。
到了第六层,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地上铺著深灰色的石板,踩上去没有声音。两侧是一间间房门,门楣上掛著木牌,写著“甲子”“乙丑”之类的编號。
东厢议事厅在走廊尽头。门半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江浩在门外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是玄微堂主的声音,不紧不慢,一如既往地沉稳。
江浩推门进去。
议事厅不大,一张长条木桌,两排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太和观的远景,云遮雾绕,仙气飘飘。玄微堂主坐在桌子的一端,手里捧著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幅地图上,眉头微微皱著。
“坐下说话。”玄微堂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浩依言坐下,从袖中取出张大帅给的那只储物袋,放在桌上。
“堂主,观江城张大帅托我传话。”江浩將张大帅的意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太阴教和白云观已经开始调弟子回真灵界了,张大帅想要派自己的军队也进入真灵界练兵杀敌,希望太和观方面能够协调配合。
玄微堂主听完,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淡淡地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没有追问,没有表態,没有指示。
江浩等了片刻,確认堂主没有更多的话要说,便点了点头:“那弟子便如此回復大帅。”
玄微堂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地图。
江浩本打算就此告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堂主,弟子还有一事。”
“说。”
“弟子昨日在观江城感应到真灵界的灵力波动,循跡而去,发现两界屏障薄弱处,玉牌自动开启了入口。弟子进去之后……”
“这事不要到处说”玄微堂主打断了他。
江浩一愣。
“杨清已经跟我说了。”玄微堂主抬起头,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江浩看不太懂的东西,“你运气。那片战场离你太近了,玉牌感应到了同门的求救信號,这才开了门。若再远一些,你就进不来了。”
江浩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却没有消减。
“堂主,弟子想问的是——”
“等你到了筑基期,再问。”玄微堂主又一次打断了他,语气比杨清温和一些,但同样不容置疑。
江浩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憋得难受。
但也无可奈何。
“那弟子告退。”江浩站起身来,抱拳行礼。
“去吧。”玄微堂主摆了摆手,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那桩机缘的事,你要抓紧。筑基之后,还有別的事等著你。”
江浩心头一凛,点头应是,转身出了议事厅。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堂主说“知道了”,那就是真的知道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这句话的分量比张大帅那五百灵石还要重。至於他打算怎么协调、怎么配合,那不是江浩该操心的事。
他沿著楼梯往下走,脚步比上来时轻快了些。
走到第二层,他停下了。
第二层主要是丹药坊丹阁和法器坊器坊,丹阁在左,器坊在右。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比上面几层多得多,大多是年轻弟子,行色匆匆,手里或捧著药瓶,或拎著布袋,脸上带著或紧张或焦虑的神情。
江浩朝丹阁走去。
丹阁的门口排著一条长队,大约有十几个人,从门口一直蜿蜒到走廊拐角。江浩站在队尾,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队伍才往前挪了几步。
他不禁有些意外。
在太和观的时候,他来过丹阁几次,每次都是门可罗雀,偶尔有一两个弟子进来买丹药,拿了就走,从没见排队的景象。今天这是怎么了?
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江浩终於到了门口。
丹阁的门面不大,但里面別有洞天。柜檯后面是一整面墙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著標籤,写著丹药的名称。柜檯前站著两个负责接待的弟子,一男一女,忙得脚不沾地。
“师兄久等了。”轮到江浩时,那位女弟子抬起头来,额上沁著细密的汗珠,声音清脆,“请问师兄需要什么丹药?”
江浩摆了摆手,“我来买护脉丹,两瓶。”
刘雨应了一声,转身朝药柜走去,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师兄,近来丹阁购买丹药需要凭证,能否请师兄出示一下……?”
江浩从腰间取下玉牌递了过去。
刘雨接过玉牌,仔细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恭敬起来,双手將玉牌奉还:“弟子刘雨不知是道子,冒犯了。道子请稍候,弟子这就去取。”
她转身快步走向药柜,从高处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两只白玉药瓶,双手捧著送到江浩面前。
“道子,两瓶护脉丹,一共一百八灵石,道子有九折折扣。”
江浩从储物袋中数出一百八灵石,码在柜檯上。刘雨接过灵石,仔细清点了一遍,又拿出一个帐簿,记了一笔,这才將两只药瓶和玉牌一起递过来。
江浩接过药瓶,拧开瓶盖看了一眼。瓶中是十颗圆滚滚的丹药,通体淡金色,隱隱有药香扑鼻。他將瓶盖拧紧,收入袖中,正要离开,目光扫过丹阁內来来往往的人群,忍不住问了一句:“刘师妹,今日丹阁怎么这般热闹?”
刘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道子会主动跟她说话。
“师兄不知道吗?”她压低了声音,“最近前线出了些状况,观中不少师兄弟都要去服役,都在抢著买丹药备著。”
江浩眉头微皱:“服役?服什么役?”
刘雨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
“兵役啊。”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凑近了一些,“师兄不知道?前线战事吃紧,观內凡是入道满三年的弟子,都要去天外天服役。以前是五年,最近改成了三年。这不,我们丹阁最近忙得不可开交,都是来买丹药的。”
江浩愣住了。
兵役?
他在太和观待了也有段时日了,才离开道观没多久,从未听人提起过此事。这是最近才改的规矩,还是他平日里只顾修行,对这些事充耳不闻?
“是界外吗”江浩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刘雨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是真灵界的最前线,与……”
她忽然停住了,四下看了看,像是在確认没有旁人在偷听。
“与外道交战的地方。”她说完这四个字,便不再多言,回到柜檯后面,继续招呼下一位客人。
江浩站在原地,脑海里翻涌著昨日夜里看到的那些画面——金髮碧眼的洋人,血肉融合的怪物,三位金丹巔峰的长老联手苦战,还有杨清那惊艷绝伦的一剑。
那只是一场遭遇战就这么凶残。
而入道满三年的弟子,都要去像这么惨烈的地方服役吗。
江浩算了算自己的时日,他入道还不到一年,暂时还轮不到他。但三年……三年听起来很长,在这条路上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忽然觉得那一百八灵石花得很值。
护脉丹不只是用来筑基的,更是用来保命的。早一天筑基,早一天提升实力,等到三年后轮到他上战场的时候,他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把握。
“多谢刘师妹。”江浩朝刘雨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丹阁。
走廊里的人流依然密集,他逆著人流往上走,脑海里却一直在转著刘雨说的那些话。
入道满三年,就要去服役。
改规矩了,从五年改成三年。
这说明什么?说明前线確实吃紧了,需要更多的人手。太阴教和白云观把人往真灵界调,太和观把自己的弟子往前线送——所有跡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战爭在升级。
而江浩,迟早也会被捲入其中。
他深吸一口气,將这些念头暂时压下,继续往上走。
第五层。
太和泉的入口在这一层。江浩顺著走廊走到尽头,拐了个弯,眼前出现一道石门。石门呈拱形,两侧雕著云纹,门楣上刻著“太和泉”三个大字,笔力雄浑,像是被人用剑刻上去的。
门口坐著一个青年弟子,穿著灰色道袍,闭目打坐,呼吸绵长,显然修为不弱。
江浩走过去,將玉牌递给他。
“劳烦师兄,我要使用太和泉,两次。”
那青年弟子睁开眼,接过玉牌,目光在玉牌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一挑。
“道子?”他看了江浩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新晋的?”
“是。”江浩没有多解释。
青年弟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从身旁取出一块阵盘,將玉牌嵌入其中。阵盘上亮起几道灵光,闪烁了几下,便归於沉寂。他將玉牌取出,递还给江浩。
“可以了。里面是传送阵,道子进去之后手持玉牌即可,阵法会自动感应。”他说著,又补了一句,“一次最多泡一个时辰,时间到了要休息半个时辰,不算时间,时辰到了阵法会提醒,记得不能运转功法,就泡就行了。一个月限用三次,道子用了两次,还余一次。”
江浩接过玉牌,道了声谢,迈步走进石门。
石门后面是一条长廊,不长,但很暗。甬道的墙壁是不知道从哪里移过来的天然的岩石,没有经过任何雕琢,粗糙硌手,摸上去凉丝丝的。越往里走越暗,到后来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前方隱约透出一丝光亮,像是夜尽天明前的第一缕曙光。
江浩循著那丝光亮往前走。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莫六七平方大小,石室的中央地面上,刻著一个圆形的阵法。阵法的纹路繁复精细,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符文与符文之间以灵光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
江浩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这传送阵的样式,和他在太和观见过的那些不太一样。祖师牌位的传送阵符文是標准的篆体,古朴庄重。而这个传送阵是圆形的,符文的形状也陌生得多,弯弯曲曲,像是某种他不认识的文字。
他甚至觉得有些眼熟。
像前世看过的那些西方奇幻电影里的魔法阵。
江浩摇了摇头,没有多想。他站起身来,走进传送阵的中央,举起手中的身份玉牌。
玉牌亮了起来。
紧接著,脚下的传送阵也亮了起来。无数符文同时发光,灵光如潮水般从阵法的边缘向中心匯聚,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眼前一花。
就像有人在他眼前蒙了一层纱布,然后猛地揭开。光影流转,不过眨眼的工夫,他已经不在那个石室里了。
江浩眨了眨眼,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四方方,墙壁和地面都是青灰色的石头砌成,打磨得很光滑。房间的中央是一个水池,不大,大概能容五六个人同时浸泡。水池里的水是乳白色的,浓稠得像米汤,水面上升腾著裊裊白雾,雾气中带著一股淡淡的药香,闻著就觉得浑身舒坦。
池边立著一块木牌,上面用硃砂写著几行字:
“太和泉须知:一、请脱尽全身衣物;二、请將全身浸入泉水中,唯口鼻可露於水面;三、初泡者如有灼热感,乃灵力洗髓之象,不必惊慌;四、每次限时一个时辰,时辰一到,阵法自会提醒;五、在泉中不能运转功法,违者后果自负。”
江浩看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澡堂子。
这太和泉,说白了就是个澡堂子。
只不过这澡堂子里泡的不是热水,是灵泉;洗的不是身上的泥垢,是经脉里的杂质。
他四下看了看,確认房间里没有旁人,便解了衣裳,一件件叠好放在池边的石台上。玉牌和储物袋也放在一旁,触手可及。
赤脚走到池边,他用脚尖试了试水温。
不烫,也不凉,温温热热的,像是刚烧好的洗澡水,恰到好处。
江浩顺著池边的台阶往下走,水没到脚踝、没到膝盖、没到腰际。乳白色的泉水將他半个身子浸没,一股温热从皮肤渗入体內,沿著经脉缓缓流淌,像是无数条温驯的小蛇在他身体里游走。
舒服。
他继续往下走,直到水面没过肩膀,只留一颗脑袋露在外面,这才靠著池壁坐下来。池壁被泉水浸得温润,靠在上面不凉不硌,刚刚好。
江浩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乳白色的泉水將他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那股温热的气息顺著经脉一寸一寸地往里渗透,像是有人在用最轻柔的手法,替他疏通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穴窍。
他能感觉到,经脉在微微发烫。
不是那种刺痛,而是暖洋洋的、酥酥麻麻的,像是有无数根极细的银针在轻轻地刺,不疼,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这就是太和泉。
江浩靠在池壁上,仰头望著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就是光禿禿的青石板,但他总觉得那些青石板上有纹路,像是水波,又像是云纹,看久了会觉得它们在动。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静不下来。
张大帅说的话,玄微堂主说的话,刘雨说的话,一句一句在脑海里翻腾。
军阀是天上的人选出来的。他们是蛊虫,贏家得天下,输家上前线。
入道满三年的弟子,都要去服役。
他有一个不知道什么的机缘,但要等筑基之后才能知道。
还有那句——“因为你是我最后的亲戚了。”
亲戚。
江浩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
他嘆了口气,將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只留鼻子和眼睛在水面上。乳白色的泉水漫过耳朵,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被。
安静了。
真灵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但太和泉的房间里没有窗,他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辰。只知道池边的石台上,那盏长明灯一直亮著,灯火幽幽的,不晃眼,也不暗淡。
他就这么泡著,一动不动。
经脉里的温热感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冲刷著他的经脉壁,將那些细微的杂质剥落、溶解、带走。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给自己的经脉做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江浩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老话——洗筋伐髓。
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闭上眼睛,不再想那些烦心的事,任由泉水包裹著他的身体,任由那股温热的气息在经脉中流淌。
两个时辰。
他只有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里,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是好好地泡一个澡。
等泡完了,就可以准备筑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