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草你大爷!敢偷老子钱!

重生1985,从火车乘警开始 作者:佚名

      凌晨零点二十二分。
    张建军从八號车厢第六排站起身。他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肩膀一塌,整个人瞬间鬆弛成一滩烂泥。
    起夜的旅客。
    憋著尿,脑子还糊在梦里,步子拖泥带水。
    重心偏左,右脚在地上蹭著过道上的瓜子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从八號车厢中段到七號车厢连接处,满打满算三十步。
    他走了將近一分钟。
    太快会带起风。贼的皮肤对风的流向比对光线还敏感。
    走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铁皮交接的踏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张建军的脚尖抵在七號车厢的门框边缘,停住。
    两秒钟。
    车厢里的白炽灯已经熄了,只剩下地脚线上的几盏夜灯,昏红色的光像蒙著一层血痂。
    余光切进去。
    第七排,赵宏伟。
    老便衣的头死死顶在车窗玻璃上,嘴巴半张著,隨著列车的晃动发出黏糊糊的鼾声。怀里那个打满补丁的帆布包鬆开了半个口子,就像一个防线彻底崩溃的堡垒。
    装得太逼真了。张建军心里冷笑。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那是自己拋出去的饵,换作任何一个老贼,看到这副门户大开的蠢样,都会忍不住扑上去咬一口。老鬼再精明,也算不到有人敢拿整整六百块真金白银的標记钞票来打窝。
    第十排靠过道。
    一个黑影蹲在地上。姿势是標准的繫鞋带,左手捏著鞋帮,右手的整条胳膊却诡异地向上反折,手指已经探进了赵宏伟帆布包鬆开的口子里。
    第十三排。
    一个人侧著身子,脸朝向车尾方向。大半夜不睡觉,死盯著过道。
    望风的。
    张建军的拇指在腰间的警棍卡扣上摩挲了一下。
    不急。
    现在的动作在法律文书上只能叫“翻动旅客行李”,顶多算个治安纠纷。贼没把钱彻底拿出来,就不算既遂。
    他需要等那只探进去的手拿出来。
    一,二,三。
    张建军在心里默数。
    六秒。
    蹲在第十排的黑影动了。手腕一翻,从赵宏伟的帆布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动作太滑了。没有布料摩擦的声音,没有呼吸急促的停顿。从触碰到抽出,不到四秒。
    这双手至少掏空过几千个口袋。
    赵宏伟的鼾声依旧。
    张建军左手摸进兜里,捏住对讲机的发射键。
    三声长音。
    收网。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门框的阴影里弹了出去。没有多余的动作。跨步,下压。左手像一把铁钳,死死扣住第十排那个黑影的右肩。
    “別动,警察。”
    声音不大,但砸在安静的车厢里,像崩断了一根钢弦。
    黑影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的肌肉在半秒钟內完成了极度扭曲的重组——从得手的极度专注,瞬间崩塌成见鬼般的惊恐。
    没等他挣扎,张建军的膝盖已经狠狠顶上了他的后腰。
    同一时间,六號车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刘大志像一头睡醒的老熊,带著一股暴烈的风冲向第十三排。那个望风的刚要起身报警,刘大志的左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带著旧伤疤的中指硬生生卡进了对方的脉门。
    反扭,下压。骨节错位的脆响在过道里炸开。
    望风的连来人的长相都没看清,整个人已经被死死按在了座椅靠背上。他只觉得压在背上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烧红的铁板。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二十年的老油条,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断头台。
    赵宏伟这会儿也不打呼嚕了。老便衣一个翻身坐起,两只手像铁耙子一样薅住被张建军压在身下的作案者的头髮,直接把那张惊恐的脸摁死在满是菸灰的地上。
    “草你大爷的,摸老子的钱!”赵宏伟骂得很脏,戏做全套。
    动静传到了九號车厢。
    第四排那个穿旧夹克的年轻人猛地睁开眼。
    出事了。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转身就往车尾方向狂奔。
    刚跑出五步。
    厕所的门开了。一个穿著灰西装、夹著人造革皮包的中年男人挡在过道正中间。
    年轻人急红了眼,伸手就要去推。中年男人手里的皮包直接砸在年轻人的脸上,顺势一个极为凌厉的扫堂腿。
    年轻人重重地砸在过道铁皮上,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冰冷的手銬已经咔嚓一声咬死了他的手腕。
    “跑什么?尿急啊?”中年便衣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地上像死狗一样喘气的年轻人。他心里暗骂张建军这小子真是邪门,连这孙子往哪边跑、跑几步能刚好撞在自己手里,都算得死死的。
    五號车厢。
    那个穿深蓝色棉夹克的男人听到了后面的动静。
    他没有往后看。也没有往前走。
    列车正在减速,前方是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站,站台上的路灯昏黄。男人动作极快地拉开身旁的车窗,冷风瞬间倒灌进来。
    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只要脚沾了地,往铁路边的苞米地里一钻,神仙也找不到。
    但他探出去的头刚感受到站台的冷风,就看到了一幅绝望的画面。
    昏暗的站台底下,蹲著两个抽菸的男人。看到他探出身子,那两个人把菸头一扔,从腰后摸出了泛著冷光的手銬。
    天罗地网。从车上到地面的这张网,没留一个缝隙。
    张建军没有留在七號车厢看赵宏伟盘问。
    他把人交给刘大志,转过身,大步向车头方向走。
    八號,九號,十號。
    一路穿梭。
    餐车。
    凌晨一点的餐车空荡荡的,只有中间的一张桌子上亮著一盏昏暗的顶灯。
    老鬼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身上那件褪色的灰布夹袄在灯光下泛著死气沉沉的旧色。手边是那个掉漆的铁皮暖壶。面前放著一个搪瓷茶杯。
    他正在看窗外。
    窗外只有无尽的黑夜和偶尔闪过的铁路信號灯。神態安详,像一个普通的老年旅客在打发漫长的旅途时间。
    张建军的脚踏进餐车的车厢。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一步,两步。
    老鬼没有转头。
    他慢慢端起面前的搪瓷杯,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然后放下。
    落杯的声音极轻,杯底平稳地贴合在桌面。
    没有半点颤抖。杯子里的水纹连最微小的晃动都没有。
    张建军的后槽牙慢慢咬紧了。
    这老东西太稳了。稳得完全不合逻辑。外面的几条手臂全断了,连望风的都没跑掉。一个眼看著自己苦心经营的盘子被砸得稀烂的贼头子,怎么可能压得住本能的战慄?这不是认命。这老东西手里绝对还有別的牌。
    张建军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餐车里像倒计时的钟表。
    走到距离那张桌子还有两步远的位置。
    老鬼终於动了。
    他慢慢转过头,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从阴影里浮现出来。鸭舌帽的帽檐下,两道浑浊但极度阴冷的目光,笔直地撞上了张建军的视线。
    两人在这一瞬间对视。

- 肉色屋 https://www.123yushuw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