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苦命的受害人

重生1987年,他们叫我神探 作者:佚名

      李鲤嘆了一口气,决定放弃。
    我只是打了个比喻而已,你居然信以为真?
    向东,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法医吧。
    很有前途的!
    李鲤拍了拍刘向东的肩膀,“先把门看紧了,等刑侦大队技术组的同志来了,对受害人进行初步检查时,你爭取在旁边打打下手。
    难得的实践机会。”
    刘向东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说:“老师曾经说过,受害人的尸体,就是最大的证据。我一定竭尽五年所学,找到真凶的重要线索,为她声张正义!”
    傻乎乎的大学生...
    呵呵,跟我毕业时一个鸟样!
    李鲤径直走出大门,站在门前的石板路上,沐浴在阳光里,深呼吸几下,吐出胸中的浊气,转头观察著围观的群眾。
    刑侦影视剧和犯罪心理学有说过,有些杀人凶手,喜欢留在犯罪现场,观察警察破案,享受某种变態的成就感。
    围观的群眾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探著身子,晃著头盯著杜家门口,许多人眼里闪烁著好奇和兴奋的光。
    几位妇女在向围在她身边的人巴拉巴拉讲述著,口水直飞。
    熟悉杜小娟和曹卫国的大妈们,向不熟悉他们的人讲述著两人的故事,只是每位大妈嘴里的版本可能都不同。
    越过人群,在五十多米外的远处,有一段水泥路面的斜坡,十几米长。
    几个小孩聚集在那里,轮流玩著弹盘子车。
    它也叫跑冰车或滑滑车,通常为三轮或四轮设计,前轮一个轴承用於转向,后轮两个轴承固定。车身由木板、木条和钉子简单拼装而成。
    一个孩子坐在车子上,另一个孩子在后面推著跑,其他小朋友跟著跑。
    到了斜坡上方,后面推车的孩子鬆手,车上的孩子靠双脚蹬前轮两侧的木棒控制转向,让车子依靠势能从坡上哗啦啦地滑下来,其他小孩们叫喊著跟在后面跑。
    滑到尽头,孩子们把车子一起抬回原位,换上另一位孩子坐在上面,开始新一轮的玩耍。
    欢呼声时不时传来,就像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的光斑,星星点点,亮丽清澈。
    孩子们无忧无虑,根本不懂得人间的生离死別。
    这边的杀人案,远不及一辆弹盘子车更有吸引力。
    李鲤目光收回来,慎重地把围观的群眾从左到右扫了一圈。
    快要扫到尽头时,心头一动,目光又移了回去。
    两位大爷中间站著一位男子,三十岁左右,穿著整洁的白衬衣,戴著一副黑棕色的玳瑁眼镜,头髮打理得非常整齐。
    温文尔雅,浑身上下透著高知分子的气质,跟这个杂乱的棚户区,以及这里形形色色的底层居民,格格不入。
    李鲤走了过去,前面的群眾纷纷主动让开。
    他径直走到那位知识男子跟前,敬了一个礼:“你好,我是西市派出所民警,在这里执行任务。
    请问你怎么称呼?”
    男子眼睛里闪过少许慌乱,很快就镇静下来,他扶了扶眼镜,平和地说:“你好,我叫戴文化,是一名医生。”
    “医生?请问是哪家医院的医生?”
    “临江第一医院的医生。”
    “你应该不会住在这一片吧。”
    “是的,我不住这里。
    我跟人约好去逛春风路服装市场,因为不熟悉情况,公交车坐过站。原本想著走过去,结果在这里走迷路了。”
    李鲤一直看著他戴文化,观察他在回答问题时眼神和脸上细微的变化。
    镇静,眼睛里有少许惊慌,但一闪而过,肢体小动作和脸上微表情也没有明显的心虚表现...
    要么真的心中无愧,要么是位高手。
    自己是个自学成才的半吊子心理学家,在社会摸爬滚打十几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各种人。
    鑑別说谎的道行有,但不深,一般的人能识別,可遇到高手就有些吃不准。
    “你有工作证吗?”
    李鲤的话让戴文化瞳孔一缩,神情肉眼可见地紧张和严肃。他右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闪著些许不满。
    “你怀疑我?”
    李鲤眼神变得凌厉,透著不容质疑的光。
    他在阳光里站得笔直,昂首挺胸,一身正气,带著一种不言而喻的威慑力。
    “戴文化同志,那边刚刚发生一起极其恶劣的杀人案件,我的任务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请配合我的工作。
    谢谢!”
    最后两个字说得平和,却似乎有千斤重。
    看著一身警服,目光锐利,神情严肃的李鲤,戴文化咽了咽口水,从裤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塑料皮证件。
    李鲤打开一看。
    “戴文化,男,籍贯彭城,出生於1958年,临江区第一医院普通外科主治医师。”
    上面的黑白照片跟真人也对得上。
    李鲤点点头,把证件还给了戴文化。
    “谢谢你戴同志。”
    戴文化勉强一笑:“这是我应该配合的。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
    他马上转身,匆匆离去。
    十五分钟后,西市派出所关所长带著六名外勤人员赶到,算是倾巢出动。
    隨即赶到的有居委会王主任和杨副主任,街道办治保组张组长和三位组员。
    关卫东四十多岁,浓眉大眼,就是一脸苦相,似乎无时无刻都在为世间烦恼之事操碎了心。
    “好好的怎么就死人了?”关卫东见到周国梁就嘆气。
    周国梁眉头皱得比他还要紧:“死的是杜奶奶的孙女。”
    关卫东大吃一惊:“小娟?”
    “根据群眾反应,他们看到曹卫国当时就在杀人现场,然后仓皇逃跑了。”
    关卫东脸色更苦了,“奶奶个熊啊!”
    嘴里抱怨著,但把大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派出所外勤人员分出两人,把长毛押回去。
    其余四人看住案发现场,治保组维护外围秩序,居委会两位主任去安抚杜小娟的奶奶和父亲。
    救护车也来了。
    隨车医生当场確认杜小娟已经死亡,签了字后救护车又呜啊呜啊地开走了。
    ...
    不一会,从院子里传出老太太的哭声,撕心裂肺却有气无力,悲痛万分却有心无力。
    “娟啊...我的娟!”
    声音像一只老猫在做最后的哀鸣。
    接著是隔壁房间里传出来的,压低声音的悲吼声,呜呜——,就像一只失去一切希望的年迈野狗,头伸进沙子堆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石琳和刘向东不由地低下头,转过脸去,不想让同事们看到他们红红的眼睛。
    李鲤站在门口左边,轻声问周国梁。
    “周师傅,杜小娟还有没有其他亲人了?”
    “还有个弟弟,杜小阳,十七岁,輟学无业,跟著西门农副產品市场的孙万安混。”
    “周师傅,他家的情况,你能跟我说说吗?”
    周国梁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递给李鲤,被婉拒,径直叼在自己的嘴上。
    用火柴点燃后吐出一口青烟。
    烟雾繚绕,带著淡淡的忧伤飘荡在阳光下。
    “他们姐弟俩...是好孩子,就是命太苦!
    他俩的爸叫杜大海,以前是东风机械厂的职工。
    他俩的妈叫莫阿兰,街道粉笔厂工人,加上杜奶奶,一家人的生活原本过得还算太平。
    ...杜大海太爱喝酒,七年前喝酒误事,酿成了严重的安全事故,造成两位工友重伤,他自己也伤了腰...
    被工厂开除,全靠莫阿兰在街道粉笔厂糊纸盒子,杜奶奶出去捡破烂维持一家生计...
    杜大海伤了腰,没法进行重体力劳动,家里又困难,街道办就安排他守街道副食品店仓库,多少也能赚点钱...
    结果五年前他监守自盗,偷副食品店的散酒喝,醉倒在仓库里,等天亮其他同志来开门,仓库的东西被偷了一半...
    又被开除的杜大海酗酒更加厉害,喝醉就发酒疯,打老婆,打孩子。
    清醒了就哭,抽自己的脸,骂自己不是人,发毒誓不再喝酒。
    可没过多久又继续喝...”
    周国梁的脸被腾起的青烟遮住,嘴里的话让旁边的刘向东和石琳听著更难受。
    “四年前,他老婆莫阿兰受不了,跟著越海那边收鸡毛的贩子跑了,杜大海喝酒更凶,一天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发酒疯...
    小娟初中读完就去到社会,想法子赚钱,养活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
    三年前杜奶奶摔了一跤,瘫在床上,雪上加霜...
    哪个杀千刀的,居然对小娟下毒手...
    多好的孩子...”
    周国梁摸了一把眼角的眼泪,把菸头丟到泥地里,狠狠地踩了又踩。
    李鲤虽然心里觉得可惜,但没有周国梁那么悲戚,脑子想得最多的还是案情,正当他想询问曹卫国的情况,曾寧带著分局刑侦大队的人来了。
    “你们两个进去协助技术组的人勘查现场,你们三个让居委会和治保组的同志陪著,走访附近的邻居,问问案发时的情况。
    我跟周师傅聊会。”
    曾寧给几位同事安排好工作,跟周国梁在门口聊了起来。
    “杜小娟?”曾寧听到受害人的名字,眉头一皱,“周师傅,杜小娟是不是有个好友叫叶秋兰?”
    “对,叶秋兰,临江区第一医院护士。
    以前她家就住在北牌楼二筒里弄,前年才搬去建寧路东风机械厂新修的家属楼。”
    “唉,我们正要找杜小娟调查点事,想不到她居然被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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