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他就是凶手吗?
重生1987年,他们叫我神探 作者:佚名
李鲤一“豹”当先,拐过两道弯,衝进一片棚户区。
这里的楼房矮小拥挤,多为砖木结构的平房或二层楼,主体房屋周围还有用煤屑砖和铁皮搭建的扩建房。
屋並屋,瓦连瓦,就像盛夏池塘里满满的浮萍,杂乱又贪婪地占据著每一寸空间。
一户人家门前空地站著几位妇女,惊魂未定地说著话,还有几个中年男子驻足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李鲤跑到跟前大声问:“是这里出事了吗?”
妇女和中年男子看到他,仿佛见到救星一样欣喜地大喊:“警察同志来了,快,这里杀人了。”
有几名妇女还跺著脚焦急地往门里指。
“这里,就是这里!”
李鲤从大约只有一米二宽的木门进去,穿过两间扩建房墙壁之间的昏暗夹道,来到一处不足十平米的天井里。
天井被四周的房子围得严严实实,大白天里依然很阴暗。
顶上是蜘蛛网一般的电线,把蓝天割裂成网状。
人走进来,感觉就像走进一个蜘蛛巢里。
一个女子右侧躺在中间的泥地上,一动不动。
红黑方格蝙蝠衫,健美裤,大波浪头髮,脸朝著门口。
身下有一滩血,正在泥地里无声地漫开。
静静流动的鲜血红得发黑,在阴暗中闪著诡异的光。
李鲤从边沿小心地上前,以避免踩踏足跡,走到女子旁边,伸手到她鼻子底下。
没有气息。
手指搭在她脖子的动脉上,也没有任何跳动。
李鲤看清楚女子的样子。
二十岁左右,年轻得让人有些嫉妒,清秀的五官洋溢著纯真。
那双失去生机的眼睛呆呆看著满是亮光的门口,目光永远凝固在某一秒。
胸口血糊糊的一片,左边上衣有一道明显的刀口,鲜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大家让一让。”门外响起周国梁的声音。
接著是妇女和男子们的七嘴八舌。
“周师傅来了。”
“啊呀,娟子死得老惨。”
“是的啊,当胸一刀。”
周国梁不敢相信地问:“死的是娟子?”
“是啊,就死在她家的天井里。”
“你们进去看了?”
“在门口看了一眼。”
“曹卫国大喊一声,叫得老嚇人了,我们也嚇了一跳,围过来一看,娟子死在地上,曹卫国站在旁边,双手全是血...”
周国梁急切地问:“曹卫国人呢?”
“跑了撒!”
“杀了人肯定是拔腿就跑。”
“跑得老快,我和老丁伸手想去抓他都抓不住。”
周国梁一指后面跟上来的刘向东和石琳。
“小刘,马上守在门口,不要让人进去。
小石,左边二十几米有家烟纸店,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有通知所里和分局刑侦大队。”
“是。”
“对了,”周国梁往门里走了两步又叫住石琳,“小石,还要通知居委会和街道治保组。”
小心走到尸体跟前,周国梁蹲了下来,轻声问:“李鲤,她...怎么了?”
“没有气息,应该已经死了。”李鲤说著站起身,绕到院子的角落处,扶著墙乾呕了几声。
周国梁转头诧异地看著他,“怎么了?”
“从小晕血,长大好了些,习惯了,乾呕几下就行了。”
李鲤在嘴角擦拭著往回走,突然瞥到天井水龙头池子下面角落里,有个东西闪了下光。
他走了过去,蹲下去仔细一看,一把柳叶形的尖刀,刀身和木把上满是鲜血,已经发黑。
这是一把私自打造的匕首,看上去是凶器。
可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位置跟尸体不在一个方向,不是隨手一扔就能丟进来的...
但李鲤不会像某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学生,现场乱窜,物证乱摸,视警察的技术勘查为废物。
他只是隔空仔细打量了一番,没有去动它,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到尸体旁边。
“看到什么?”
“看到一把刀,没有去动它,等技术科的人来了再说。”
周国梁讚许地点点头。
“周师傅,你认识受害人?”
“杜小娟...”
“曹卫国又是谁?”
“她对象,现在时兴的说法,是她男朋友。”
“刚才听门外大妈大叔话里的意思,曹卫国有杀人嫌疑?”
周国梁嘆了一口气:“曹卫国,外號小开哥,曹家渡新街一带阿飞的头子。
他跟小娟一样,都是我看著长大的老街坊家的孩子。
小曹跟其他的流氓阿飞不同,他领著新街那片的小青年们卖磁带、倒票据...
大兴街和春风路还有他们的二三十个摊位,一门心思全在挣钱上,並不喜欢惹是生非。”
“杜小娟呢?”
“她啊,比曹卫国小几岁,家里...
唉,初中毕业就在社会上混,被人看做赖三(不良少女或女流氓)。
不知怎么,去年她跟曹卫国互相看对眼,处上了。
只是年轻人一会吵架,一会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不好琢磨。
李鲤,你看出些什么来?”
“还看不出来,也不敢到处乱看。
等技术科法医对受害人初步尸检,再把现场勘查一遍,我再到处看看。”
周国樑上下打量著李鲤,发现这小子一遇到正事就特別沉得住气,跟平时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人。
里面一间屋子里传出男子怒吼声。
“死丫头,死哪里去了,我的酒呢!
买回来了没有!”
声音嘶哑,语调飘忽,像是在迷迷糊糊之间发出,接著是他嘟嘟囔囔的声音。
“討债鬼,白养你这么大,连瓶酒都不买...”
从隔壁房间里传出一个老太太的呵斥声:“就知道喝,喝死你这个阿无卵(废物)算了!
要不是小娟和小阳,我们这两个废人早就饿死了!”
“一个是爹,一个是奶奶。这家...”周国梁嘆著气,站起身,“我去看看老太太,顺便问问情况。”
李鲤继续蹲在尸体旁看了一会,突然听到门外吵吵起来。
“有螺体女看啊!老扎劲了。”
“哪里,哪里?”
“就在这里面。”
“警察同志,里面老香艷个的,让我们看一眼。”
“是啊,让我们进去看看,有什么看头。”
一堆人在嘻嘻哈哈起鬨,刘向东焦急地在大喊:“同志们,里面出现杀人案件,是刑事案件,要保护现场,大家不要往里挤。
不要挤!
大家不要挤!
谁打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焦急,又越来越无力,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淹没。
门口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哪个小赤佬在这里瞎嚷嚷?”
一米八的李鲤在门口一站,就跟一座铁塔似的,他目光凌厉,像探照灯一样扫著堵在门口的眾人。
在人群前面故意起鬨乱挤的五六个阿飞流氓交换眼神,带头的长髮大喊道:“我们进去看个西洋镜又怎么了?
不犯法的啊!”
旁边的同伴也跟著起鬨:“螺女这么扎劲,我们就是想看。”
“看香艷的西洋镜,不犯法的。”
李鲤上前一步,右臂一伸,就像抓小鸡似的把长发从人群里提拎出来,狠狠地按在过道墙上。
左手按住他的后颈,右手快速一摸,从他的后腰摸出一把带鞘的匕首。
“妈的,还敢带管制刀具?
现在我怀疑你他妈的就是杀人罪犯,这把刀有可能是伤人的凶器!”
长发拼命地喊叫:“你他妈的冤枉我!
我没有犯事!”
身子乱扭,挣扎著想跑,却被李鲤用左手和左膝盖顶得动弹不得,右手拍打著他的后脑勺。
“妈的,你带著凶器,被怀疑是杀人罪犯还敢负隅顽抗,信不信我掏枪出来给你一颗花生米。”
长发嚇得浑身乱抖,大喊道:“兄弟,快救我!”
李鲤转头扫了人群里那几个阿飞,不屑地讥笑道:“来救他啊,正好作为同伙一块抓进局子里吃公家饭。
想好了,杀人案,你们想在里面吃多久的公家饭?”
刚才那几个还叫得起劲的流氓阿飞马上转身向外挤,嘴里嚷嚷:“警察同志,我们不认识他。”
李鲤从腰间取下手銬,乾脆利落地给长发銬上,再喝令他蹲门口边上。
有这个典型在,踮著脚、探著头,趁著混乱想挤进去的围观群眾,纷纷向后撤退,闪出一大块空间。
凭藉肥胖身躯堵住狭窄门口的刘向东顿时压力骤减。
他喘著气,抹著汗,右手扶著门框,左手指了指双手背在后面被銬著,蹲在墙角的长髮,“你一抓他,其他的人都老实了。
这小子,一看就是歪门邪道,带著人上来故意捣乱。”
李鲤右脚轻轻地踢了踢长发的屁股:“小子,是有人叫你来打听情况的吧。”
长发还在狡辩,“胡说,我就是来看热闹,看热闹也犯法了。”
“呵呵,你现在隨便说,待会进了局子里,可就由不得你。
看你这滚刀肉的样子,派出所、治安大队没少进吧。
刑侦大队有没有进去参观过?
这次你有福了,待会分局刑侦大队来了,你是嫌疑人之一,会第一个享受里面的贵宾待遇。
小子,以后你有得吹了。”
长发脸色惨白,低著头不再出声。
刘向东凑到李鲤耳边:“李鲤,你看出这小子有猫腻?”
“苍蝇不起眼,但是你顺著它可以找到带血的凶器...
他就是那只苍蝇。”
刘向东不大的眼睛眨啊眨,好像明白了,但明白得不是很多。
李鲤只好继续解释:“...你是法医,《洗冤录》里镰刀聚蝇的典故,你应该知道吧?”
刘向东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睛里闪著大学生特有的清澈光芒,好奇又激动地问。
“你说这个长毛知道杀人凶器藏在哪里?
他为什么会知道凶器藏在哪里?
他真的是同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