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李鲤会怎么应对?
重生1987年,他们叫我神探 作者:佚名
西市派出所在临江区曹家渡路十二號,周围全是破旧又逼仄的楼房和街巷。
它的辖区是东海市老城区的西边,属於临江区,与徐亭、昌安两区交界,是东海市滨西地区东西南北陆路要道。
从东海市百年前开阜开始,这里一直是繁华核心区,商铺林立。
现在依然繁华,不过跟滨江、江寧路等地方比起来,显得脏乱差。
周国梁领著石琳和刘向东到了西市派出所,报到办好手续,在关所长办公室坐了一会,再一起带著他俩去所里的食堂吃了中饭。
休息了一会,下午一点半周国梁就领著两人出去转转。
“这里是新街。”
周国梁指著前面三车道的道路说道。
路两边有三四十年代的洋楼和岭南风格的骑楼,有六七十年代修建的红砖楼,在翠绿的梧桐树衬托下显得灰扑扑的。
马路中间有一辆无轨电车,分前后两节,长十四五米,顶著长长的天线,一路闪电带火花,叮叮咣咣地驶过来,停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边。
乌央央的一堆人,拼命地往前后门挤。
女售票员上身全探出窗口,右手挥舞著小红旗,左手使劲地拍打著车厢,嘴里普通话夹杂著东海方言大声吼道。
“不要挤!
轧啥啦!
排队,排队啊!
覅轧了呀!要出寧命了!”
可是乘客们根本不听,拼命地往前挤。
骂声叫声响成一片,还有要下车的人骂骂咧咧,此时的公交车站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两三分钟后,笨重的电车满载著一车人,终於摇摇晃晃地离开。
街边全是各色各样的商铺。
临江区供销社商店、东海百货商店西市商店、花朵儿童用品商店、红星皮鞋店、云山茶叶店...
还有曹家渡群眾饭店、国营仙鹤楼饭店...
中间的狭窄弄堂里飘出香气,里面间杂著老杨记生煎包子铺、胡二妹麵馆等个体户小餐馆。
还有一家福星街小商品市场...
行人如织,不少穿著花衬衣喇叭裤的年轻人,站在商铺门前,梧桐树下,弄堂口,对著过往的行人喊道。
这边喊:“磁带,最新的《一无所有》!”
那边叫:“港台最新流行歌曲,《大约在冬季》,好汀到煞根!(好听到爆)”
后面的同伴扛著双卡录音机,把声音放得很大,互相对轰,屁股还跟著节奏扭来扭去。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轻轻的我將离开你,请將眼角的泪拭去...”
两首歌在街道上空跟仙侠小说里法宝斗法一样,交缠不清。
有年轻人停下脚步:“《大约在冬季》多少钱一盒?”
“五块!”
“太贵了!”
“国营商店要八元,我的声音不比它的差。”
“三块!”
“四块五!”
周国梁三人走过来,討价还价的买家看到有警察,有些慌,给了四元钱拿著磁带就走。
带头的花衬衣小年轻数了数钱,塞进口袋里,瀟洒地一甩长发。
“周叔,出来压马路?”
周国梁瞪了他们几个小年轻一眼,指了指身后的石琳和刘向东。
“他们现在是我徒弟,市局下来的。”
花衬衣小年轻往后扫了一眼,看到石琳眼睛一亮。
“这位女同志长得交关灵光,我这里有一盒凤飞飞的磁带,不要钱送给你,交个朋友。”
周国梁瞪了他一眼:“收起来。曹卫国呢?”
“小开哥在丽丽歌舞厅。”
周国梁带著石琳和刘向东继续往前走。
走得远了,刘向东忍不住问:“周师傅,他们在卖盗版磁带。”
“嗯,我看到了。”
“不抓吗?”
“那是工商所和文化局的事,需要我们配合的时候,所里会下通知的。”
周国梁顿了一下又说道。
“我们平时的工作,就是保护人民群眾的人身和財產安全,维护这里的平安...”
石琳撇了撇嘴,刘向东耸了耸肩,都不再出声。
街边繁华依旧,喧闹不止。
“电子表,南港过来的电子表,日本机芯,可用五十年。”
“计算器,日本卡西欧,世界名牌,便宜卖了。”
偶尔有爭吵。
“你这个人怎么搞的,卖的电子表怎么两个星期不到就没字了。”
“没电了,当然就没字了。你要给它换电池...”
“快给我换电池。”
“换电池要另外收钱的...”
“你这个奸商!”
周国梁走过去,严厉地问道:“干什么?”
卖表的小年轻嘻嘻一笑:“周叔,没事。”
小年轻抢回旧錶,掏出一块新的电子表塞到顾客手里,把他往外一推。
“好了,给你换了一块新的,赶紧走。”
顾客嘟嘟嚷嚷地离开。
“顾水根,不要惹事。”
小年轻笑嘻嘻地说:“周叔,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个体户,怎么会惹事?
哦呦,周叔又带徒弟了。
哎呀,这位女同志长得真標致,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
我这里有块老好看的日本精工电子表,戴上手洋气的很,二十块,便宜卖给你,当交个朋友...
十八块!
还嫌贵,十五块了,我亏血本了。”
石琳转过头,对著像狗皮膏药似的顾水根开口道:“滚!”
...
来到丽丽歌舞厅门前。
一大面晶莹洋气的双开玻璃门,顶上是一大块霓虹灯牌。
“丽丽歌舞厅”。
门上贴著一张纸,上面写著:“票价五角。”
旁边墙上贴著一张大標语:“严厉打击流氓行为!”
可能是下午,跳舞的都还没来,显得有些冷清,门口站著四五个小年轻在吹牛打屁,一水的长头髮、花衬衣和喇叭裤。
看到周国梁,纷纷出声打招呼:“周叔/周师傅。”
周国梁站在门口,隨意指了指一个人:“把曹卫国叫出来。”
“好咧!”
很快,一个穿著梦特娇t恤的男子跑了出来,他二十六七岁,长得很帅气,不过左脸有道不长的伤疤。
身后跟著个女青年,穿著红黑方格蝙蝠衫和健美裤,留著大波浪头髮,画著浓妆。
“周叔,你有事?”
周国梁指了指身后的石琳和刘向东。
“这两个现在是我的徒弟,市局下来的。”
曹卫国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在石琳脸上一停,但很快就移走了。
“市局下来的?周叔,怎么捨得放到我们西市?”
“上面领导安排的。”
“周叔,我懂了。
你放心,我会跟新街这边说清楚,全力配合这两位同志的工作。”
“嗯,行了,我还要带他们去別的地方转转,走了。”
“周叔,不坐会?
喝瓶汽水也好,你们这些傢伙,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也不知道给我周叔和两位市局的同志拿瓶汽水。”
周国梁头也不回地说:“少来,你知道你周叔的脾气。你老老实实的比什么都强。”
继续走在路边,刘向东忍不住轻声问石琳:“周师傅这是干什么?”
“带我们拜码头,免得我们以后出来被不长眼的,暗地里拍板砖。”
刘向东不敢置信,眼睛往周围扫了一圈,昂首挺胸地说:“哪路毛贼胆子这么大?
敢拍六扇门警察的板砖?
谁?
站出来!”
石琳瞥了他一眼:“就你这欠样,我都想拍你一板砖。”
走在前面的周国梁轻轻地一笑,继续往前走。
...
“这一片是西街...前面是西门农副產品市场,临江、徐亭、昌安三区最大的菜市场。”
周国梁指著前面说。
石琳和刘向东远远地看去,一座拱形铁架子门,上面焊接了一排圆弧长条的铁皮牌子,写著“西门农副產品市场”八个大字。
人来人往,有步行,有推著自行车。
大门左边停了一溜的平板车,拉车的车夫一水男的,老中青年都有,三三两两交谈著,眼睛时不时瞄著大门那边。
有人刚走到大门口,挥手大声喊道:“板车,来一辆。”
“来了,车来了!”
靠门最近的一辆板车的年轻车夫马上应道,拉著板车上前去:“同志,拉去哪里?”
这时,一位中年车夫拉著一辆板车出了市场。
车上堆著半车的瓜果蔬菜以及一些鸡鸭鱼肉,旁边跟著一个肥头大耳、红光满面的人,他多半是某饭店或某单位食堂的採购。
走进市场大门,可以看到里面搭了十几个棚子,分左右两边,每个棚子有五六十米长,棚子下面是一个个铺位,数百人如河里的鱼群,围著这些铺位慢慢游动著。
熙熙攘攘,喧闹非凡。
再仔细看,左右涇渭分明,左边是卖蔬菜瓜果,右边是卖鸡鸭鱼肉。
“周师傅,前面吵起来了。”
石琳眼尖,看到远处角落的空地有两伙人气势汹汹对峙著。
每伙人都有十几人,左边带头的是个光头,一脸横肉,凶神恶煞;右边带头是个平头,嘴巴微歪,目光阴鷙。
周国樑上前去,大声喝道:“宋山豹,孙万安,你们想干什么?
聚眾寻衅滋事吗?”
光头叫宋山豹,他的右胳膊上纹著一只豹子。
平头叫孙万安,左手腕背部纹著一个“忍”字。
宋山豹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周警察,你来买菜啊?说一声,要什么我叫人给你送家里去。”
周国梁不吃他这一套,继续厉声道:“又在爭地盘?
你们这个月为了爭地盘打了几架了?
是不是要所里把你们抓到看守所住几天?”
宋山豹呵呵一笑,摸著肚子不在乎地说:“这些日子大鱼大肉吃胖了几斤,正好进去刮刮油,减减肥。”
身后奇形怪状的手下们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宋山豹挑衅地看了孙万安一眼。
连警察我都不放在眼里,小子,你小心点。
孙万安冷冷一笑,对旁边的手下轻声说了两句。
过了一分来钟,突然一筐猪內臟飞过眾人头顶,往正在跟宋山豹讲道理的周国梁头上飞去。
石琳眼疾手快,拉著周国梁往后一跳。
他俩没事,反应不及的刘向东胸口上全是猪下水,头上掛了一根猪大肠,一头在他嘴边晃悠,也不知道洗乾净没有。
腥臭味直往他的鼻子里钻,想吐又吐不出来,站在原地不停地乾呕。
周国梁勃然大怒,指著这边怒吼道:“孙万安,不要给脸不要脸!”
孙万安毫不畏惧,只是转过头来,阴惻惻地问:“谁干的?”
一个十八九岁乾瘦小青年昂首挺胸地站出来,却转头不敢对视周国梁:“老鹰哥,是我乾的。”
孙万安一把抓过来,揪到周国梁跟前,双眼满是挑衅,直直地看著他,右手对著小青年的脸,啪啪连抽几个耳光,抽得小青年的左边高高肿起,嘴角和鼻子全是血。
小青年双腿打颤,却咬著牙、直著脖子不敢动。
“孙万安,你他妈的干什么?向老子示威吗?”
周国梁更加愤怒。
孙万安还是那样阴惻惻的语气:“这个小赤佬居然敢对周警察下手,我当然要教训教训他。
周警察,怎么样,这几个耳光满意吗?
要是你不满意,我接著抽。”
周国梁看著被抽得脸不成人样的小年轻,不由心痛。
杜小阳,也是自己看著长大的街坊臭小子,一时糊涂跟了孙万安,现在被打成这个样子,回去后他瞎眼的奶奶,还有他那懂事苦命的姐姐,不知道会多心痛。
“好了,好了!”周国梁终究心善,摆了摆手,“到此为止,我不会追究这件事。
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即散了,要不然我立即打电话给分局治安大队,叫他们来跟你们谈!”
孙万安把杜小阳狠狠推开,就像丟弃一件垃圾,笑眯眯地说:“周警察大人有大量。
宋豹子,我们的帐慢慢算。”
宋山豹不屑地回答:“谁怕谁?
小瘪三,儂等著好了!”
两伙人当著周国梁的面,大摇大摆地散去。
走出西门农副產品市场大门,周国梁脸色铁青,一身腥臭味的刘向东想问又不敢问,石琳却上前问道。
“周师傅,这两个是什么人?”
“西门农副產品市场的菜霸。
宋山豹带著人拦在路上,低价收购郊区菜农的蔬菜瓜果,运回来卖。
孙万安带人低价收郊区农民的生猪、鸡鸭肉和水上渔民的鱼...
在这里摆摊的个体户,连大门的车夫,暗地里都要给他们交保护费...”
石琳气愤道:“太无法无天了,我们为什么不收拾他们?”
“打击过好几次。”
周国梁嘆了一口气道。
“两人总是把小弟推出来顶罪...
他俩进去没多久就出来,还对举报作证的群眾进行报復...
折腾几次后没人敢举报和作证,更加奈何不了他们。”
周国梁双眼眯起来,眼神有些深邃。
“你们也看到了。
有买警察面子的阿飞小痞子,也有不买警察的恶霸真流氓...
这就是西市,你们要心里有数。”
石琳转头,看到人流涌动、繁华喧闹的西门农副產品市场大门,眉头紧皱。
突然间,她脑海里想起渡情咖啡厅里,李鲤那比真阿飞还要像阿飞的样子,心头不由一动。
要是李鲤遇到这情况,会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