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泣血天子詔
穿成曹昂,爱好战争与美色 作者:佚名
回到丞相府书斋,曹子修殷勤的替曹操脱去方头履,再拖过隱囊。
曹操箕踞於席上,再愜意的仰身靠住隱囊,还舒服的长出一口气。
能清晰的感觉到,曹操此刻的心情非常好,甚至示意侍婢去取酒。
曹子修直到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今天好像办了一桩天大的事。
“阿父,这曲辕犁对天子及杨彪、赵温等一干天子旧臣的打击似乎挺大?”
“那是自然,二牛抬槓直辕犁乃汉室礼器,却在此次许下春耕中,脆败於昂儿你所造的一牛輓曲辕犁下,天子及彼辈旧臣焉能不沮丧?”
“汉室礼器?”曹子修恍然大悟,“所以曹氏当代汉?”
曹操只哼哼两声,在嫡长子面前,他没有丝毫的避讳。
人是会变的,年轻的时候,曹操的理想只是当个將军,替汉室东征西討。
可自从董卓祸乱朝纲,天下群雄並起,曹操也成为独霸一方的诸侯之后,他的野心也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迎天子之后,野心更是再也无法遏止。
在曹昂面前,曹操已经完全不想掩饰以曹代汉的野心。
曹子修忽然想起荀彧,小声说道:“阿父,天子及那一干旧臣也就罢了,但是以令君为首的潁川士林若心生不满,那就危矣!”
“当不至於。”曹操道,“文若心系汉室,却非愚忠。”
曹子修懂了,他的意思是荀彧只忠於汉室,而非天子,所以只要曹操还没做出实质性取代汉室的事情,荀彧不会介意曹操当周公旦。
轻哼了一声,曹操又道:“倒是须提防彼辈小人狗急跳墙。”
曹子修知道曹操口中所说的彼辈小人是谁,也知道狗急跳墙是什么意思,算算时间,种辑差不多应该已经抵至小沛了吧?
……
侍中种辑已经抵至小沛。
大汉镇东將军、宜城亭侯、豫州牧刘备率关羽、张飞出迎。
对著刘备、关羽及张飞,种辑徐徐展开手中黄綾帛书念道:“建安二年三月廿四日,大汉天子,詔曰:
朕闻:云从龙,风从虎,圣主之兴,必有贤辅。
河东关羽,涿郡张飞,皆忠勇兼资,才略超世。
关羽沉毅有威,万人之敌;张飞雄壮威猛,熊虎之將。
……以关羽为左中郎將,张飞为右中郎將。
尔其奉詔入朝,共扶汉室。
钦此!”
刘备懵掉。
天子何意?征二弟三弟入朝为左右中郎將?
夺我臂膀?设若无二弟及三弟,吕布来犯,我將以何拒之?
“刘皇叔,奉詔吧。”种辑冲刘备眨眨眼睛。
刘备回过神来,赶紧叩首谢恩,再双手接过詔书。
宣读完了詔书之后,种辑作为謁者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但是作为天子密使的使命还没有完成,这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
环顾左右一圈之后,种辑又凑近刘备小声道:“刘皇叔,能否借一步说话?”
刘备会意,当即打发关羽和张飞去准备馆舍以及接风宴,再领著种辑直趋后院內室。
一进內室,种辑便立刻跪伏於地上,对著刘备顿首號泣:“天子危如累卵,旦夕有杀身之祸,望刘皇叔速速发兵救之!”
刘备瞬间变了脸色:“种公何出此言?”
种辑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將腰带解下,再掏出一把匕首,將衣带从中割开,並从其中取出一方薄如蝉翼的绢帛。
待到种辑展开绢帛,刘备只看了一眼,顿时间如遭雷击。
只见雪白的绢帛上写了一行行的小字,皆是殷红的血字。
“朕以不德,承嗣大统,然权奸擅朝,社稷倾危。
朕日夜忧惧,食不甘味,寢不安席。
玄德,朕之皇叔也,忠义著於四海,朕心实倚之。
今遣侍中种辑宣旨征关羽、张飞入朝,假以左右中郎將,为朕爪牙,护持左右。
此二人忠勇,非皇叔不能遣也……
血书寸心,临帛悲哽。”
最后盖的是天子印璽。
刘备手持著天子血詔,半天没回过神。
种辑正要趋前问话时,忽见刘备抬头。
再次看清刘备面目时,种辑不由得心下吃了一惊。
不知何时,刘备早已经泪落如雨,连目眥都崩裂,有鲜血淋漓而下,与眼泪混杂一起形成一串串血泪,溅落在地。
“刘皇叔!”种辑哽咽再不能成声。
刘备却双手高举血詔,向著许都方向跪倒在地上,一边以头抢地一边嚎啕大哭:“天子蒙尘,刘备虽身为宗亲却不能为其羽翼,虽万死难赎……”
说到一半,刘备竟然直接昏厥过去。
……
与此同时,吴硕、王子服正在与卫將军董承密议。
王子服道:“算算时间,种公此时已然抵至小沛,刘皇叔乃是汉室宗亲,且素有仁德之名,是以必然会奉詔,令关羽、张飞二將入朝为爪牙。”
吴硕深以为然道:“关羽、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设若以此二人率敢死之士伏於显阳门內,待曹操入朝之时一併杀出,纵有典韦、许褚扈卫,彼亦必死!”
王子服接著说道:“然而有一桩难事,杀曹操易,欲夷除曹氏一族则难!为了避免当年诛董卓后李傕、郭氾之患重演,须得一军为天子羽翼!”
吴硕接著唱和道:“此事非破羌將军、西乡侯张绣莫属!”
“张绣?”董承终於听懂了吴硕和王子服的意思,皱著眉头道,“尔等之意是要老夫代天子前往潁阴迎张绣?並与张绣约定以为天子之羽翼?”
“正是。”王子服点头道,“张绣与曹操不仅有淫辱寡婶之仇,更有杀侄之恨,此番再度降曹並与之联姻乃时势所迫,窃以为绝非张绣本意!”
吴硕道:“若得天子血詔,张绣必反!曹氏必灭!”
董承却有些犹豫:“且容老夫三思之!”
“董公!”吴硕、王子服皆霍然起身。
“事急,再犹豫,则吾等亡无日矣!”
董承却还是摇头:“且容老夫思之!”
……
在小沛,州牧署。
刘备是真的昏厥,而不是战术昏厥。
从昏厥中幽幽醒转时,只见糜夫人、甘夫人正撅臀跪於榻前,一人搅拌汤药,一人则拿湿毛巾敷於其额。
“夫君,你醒了?”两位夫人同时出声,声音之中带著惊喜。
刘备目光从两位夫人的脸上及身上扫过,无论糜氏还是甘氏,皆颇有姿色,尤其甘氏肤色莹白如玉,犹如一尊玉美人。
若平日,刘备早起而御之。
但今时,刘备实在无此意。
“两位夫人且退下,並將二弟三弟唤来。”刘备轻嘆了口气。
糜氏和甘氏踩著小碎步躬身退出內室,並派人去寻关张二弟。
不片刻,关羽和张飞便联袂走进內室,关羽此时还能沉住气,张飞却急了:“大兄,天子只征二兄及小弟入朝,却偏不征你入朝,此是何意?”
“天子说曹操擅权,唯恐有杀身之祸,是故召尔等入朝扈卫。”
刘备没有拿出血詔,这並不是不信任关羽和张飞,而是谨慎。
关羽性格沉稳,就算知道血詔也没事,但是张飞是个急性子,一旦看过天子的血詔,必然沉不住气。一旦事泄,不仅会在许都引发腥风血雨,他这州牧怕也当到头了。
奸相曹操绝对不可能容忍一个奉了天子血詔的汉室宗亲留在豫州牧的任上。
刘备也属实不愿离开小沛,因为离开小沛就意味著復夺徐州彻底化为泡影。
“大兄,那小弟和二兄是去还是不去?”有血詔和没血詔的效果截然不同,张飞没有看到天子血詔,所以內心並没有太大的波澜。
“不去,你我兄弟若入朝,天子必危。统兵在外,天子乃安!”刘备答道。
刘备是汉室宗亲这没有错,忠於汉室也毫无疑问,仁德爱民也是如假包换。
但这並不意味著刘备就一点不知变通。
从中平元年召募乡勇镇压黄巾起义,刘备已经在行伍中锻炼了整整十三年之久,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楼桑村的白衣。
关羽那对微眯的丹凤眼睁开一道细缝,沉声说道:“若不去,种侍中那里如何回復?彼於天子面前又该如何分说?”
刘备略一思忖后道:“二弟,你去安排一流星马,稍后来报,言吕布军犯境!”
关羽瞬间就懂了刘备的用意,这是要借吕布率军来攻小沛的藉口搪塞种辑。
不一会,关羽安排的流星马就衝进州署,对著正与种辑说话的刘备稟报导:“將军,吕布麾下大將高顺率领陷阵营犯境,前锋已至三十里亭!”
“种公。”刘备当即起身,一脸歉疚的对种辑道,“高顺乃吕布麾下猛將,所统陷阵营皆精锐,此十万火急之时,实不能令二弟三弟入朝扈卫天子,备深感惶恐。”
“吕布军於此时前来犯境?”种辑自然是不相信,而且更加凑巧的是他身上还携带著给高顺、张辽及藏霸三人的詔令,便说道,“此事好办,吾可替刘皇叔劝退布军!彼若退,则公必令关羽、张飞二將入许都扈卫天子。”
“如此,备感激不尽。”刘备长揖。
即便被种辑窥知內情,刘备也不惧。
左右不可令关张二弟入朝扈卫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