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6节-土办法解决大篓子

方寸之心 作者:佚名

      “你胡说啥呢!”
    正伤心的方红梅本以为能听到几句安慰,结果听完最后那一句,顿时又气又哭又想笑。
    气的是没人哄她,哭的是愁事儿还没著落,笑的却是“说完再哭”这叫啥话啊!
    陆弥疑惑地问道:“那你倒是为什么哭啊?”
    难道是被人欺负了?
    “我、我把磁带给抹了!”
    方红梅刚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上来,哭得更凶了。
    自己不小心闯下这么大的祸,连跟別人说的勇气都没有,直到被陆狗剩追问,满肚子的憋屈没处撒,这才带著哭腔坦白。
    陆弥挠了挠头,不以为然地说道:“啊?没备份吗?再录一份不就得了?”
    磁带又没有只读功能,不小心给抹了也是常有的事儿。
    “就、就这一份!我……我该咋办啊?”
    才当上播音员没几天,要是因为这事儿被撤下来,方红梅恐怕都无法原谅自己。
    陆弥试探著问:“那你……是给全抹乾净了,还是就抹了一小截儿?”
    方红梅同学可怜巴巴地说道:“一小截儿!”
    “啊?那还行!”
    陆弥鬆了一口气,还有补救的机会。
    如果全盘都洗了,那么他也没招儿,只是一小截的话,还能勉强偷天换日。
    “你有办法?”
    方红梅的哭声猛地就停了,眼睛里还掛著泪珠子,却直勾勾地盯著陆弥。
    手里还拿著一盒磁带。
    陆弥想了想,说道:“嘿嘿,可以试一试!”
    其实有两种方法。
    一种就是简单粗暴的物理拼接,只要有趁手的工具和材料,直接把被抹掉的那一截剪掉,然后把剪开的两端拼到一起,这个难度不低的手艺活儿对於动手能力自信不弱的陆弥来说,並非没有可行性。
    至於另一种……
    空无一人的播音室乾乾净净,一尘不染,所有的设备都被盖著顏色各异,却十分好看的花布,挡住落下的灰尘,都有小心的使用和细心保养。
    虽然盖著一块土花布,陆弥依旧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台手提箱似的三洋双卡录音机,这是海外侨胞源源不断往国內捐赠的物资,从战爭到自然灾害,再到疫情,不计回报的支援在前后五十年从未停止过。
    和陆弥之前说的那样,如果有同样的磁带,就能直接利用这台双卡录音机同步复製。
    可惜播音室的磁带內容各不相同,方红梅想要补救都找不到备用。
    接过那盘被方红梅捅出篓子的磁带,陆弥用带稜角的铅笔桿子捅进其中一个定位孔,拧了几圈儿。
    方红梅刚想开口提醒怎么操作,陆弥的手已经快一步按在了磁带仓的弹出键上,“咔嚓”一声,磁带仓弹开,他把磁带塞进去,顺手推上仓门,插上电源,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乾净利落。
    “你、你咋知道咋用这录音机的?”
    方红梅正拿著那本自己熟悉没多久的翻译说明书,却看见陆弥熟门熟路的上手操作,顿时看愣了。
    “啊?这不写著嘛!”
    陆弥指了指录音机机身上的標识,上面混著几个汉字,意思和发音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更何况他本身就是能看懂的。
    比起拥有两世阅歷的陆狗剩同学,福利院的杨老爹才是一位真正的宝藏老革命战士,在抗日战爭、解放战爭到抗美援朝,在劝降敌人和看押俘虏时候,顺带著学了点日语、俄语、韩语、英语,还有零星几句法语。
    儘管只会说,不会写,也不认字,掌握的词和句子有限,但是日常简单交流还是勉强够用。
    当年要不是被打仗给耽误了,老杨指定是一块读书的材料,可惜大好青春全耗在了战场上,能从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已是万幸,如今能认全汉字,多亏了组织的扫盲教育。
    向红福利院的孩子只要適龄,就会被送进学校读书,多少有点儿杨老爹想要弥补自己当年遗憾的一些意思。
    三洋双卡录音机播放了一段,又拿出来继续倒带,铅笔桿子卷了几十圈,终於定位到了被抹掉的那一截。
    大概有二十几秒的样子,似乎是一首《小小螺丝帽》,不仅被抹了,还录了音,听起来像是方红梅在自哼自唱《红色娘子军》,大概当时依旧在想著毕业匯报演出的事情,而且还没有死心挑战高难度。
    当再次听到自己稀里糊涂闯下的祸,方红梅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太丟人了。
    眼瞅著她又要掉下眼泪,陆弥连忙说道:“方同学,你先別急著哭,我问你,你那儿还有空白磁带吗?”
    他心里再次优化了自己的主意。
    “还有三盘!”
    方红梅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了三盘空白磁带,是旭武公社小学的备用磁带。
    “那还行,可以试一试,咱们先把有问题的磁带复製一盒,然后再准备补救的法子。”
    看到三盒空白磁带,陆弥先鬆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將会变得容易的多。
    “全听你的!”
    方红梅將陆狗剩同学当成了救命稻草,只要能够挽回自己的错误,她什么都愿意做。
    复製磁带需要一边播放一边录音,所以现场不能有其他的声音掺合进去。
    按下播放和录音键的下一秒,陆弥就闪身离开了播音室,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土坯墙的隔音效果还算不错,哪怕会有一些杂音,以小日子的技术水平,应该能够录个七八成。
    就在门外,陆弥借著提前搬出来的板凳,拿出纸和笔,略一思考,便在纸上飞快书写起来。
    “杯子,碗,筷子,笔筒,水桶,皮筋?铁笔盒??字典???……”
    方红梅忍不住读出声来,越读脑子里的疑或就越多,狗剩这是要干嘛?
    陆弥用笔桿子压住自己的嘴唇,以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嘘!默读,不要出声!”同时又指了指一旁的播音室门。
    里面的双卡录音机正在一边播放,一边录製。
    方红梅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强压著心底的不解,用力点了点头,用无声的口型说道:“你写这些干嘛?”
    “乐器,准备重新配音《小小螺丝帽》,你做好准备!”
    陆弥在罗列出来的清单后面写下了这一句话。
    “我?”
    方红梅的眼睛瞪得溜圆。
    “对,由你来唱!把抹掉的歌重新补回去!”
    这就是陆弥想到的土办法,幸亏有双卡录音机,幸亏有三盒空白磁带,无论少哪一样,他的法子都难以实现。
    既然是方红梅的声音把磁带里的《小小螺丝帽》给覆盖了一部分,那么就由她再唱一遍,把已经变得残缺不全的《小小螺丝帽》重新弥补回来,只要在录音的时候精准掐秒补位,就能够做到天衣无缝。
    “不行不行!”
    方红梅涨红了脸,將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你没得选!赶紧,把东西搜集齐全。”
    陆弥写下的第三行文字,一下子就將方红梅给顶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当方红梅费了老大的力气,把清单上的东西全部凑齐的时候,播音室里的磁带复製已经结束了,陆弥试著回放了一遍,除了新增的录音机底噪以外,十分完美。
    不得不说,把模擬电路这一条技术路线给走绝了的小日子还是有一手的。
    陆弥把播音室的一张桌子腾出来,將方红梅拿来的那些东西分类摆开,给杯子和碗里面倒上份量不同的水,然后拿起筷子轻轻一敲,叮叮噹噹的清脆声音立刻散开。
    方红梅这下彻底明白了,陆狗剩这是要拿这些东西做乐器!
    她以前只知道琴、鼓、二胡、笛簫才能演奏出音乐,哪想过寻常的杯子和碗装上水也能当乐器来用,而且敲出来的声音还怪好听的。
    其实公社小学但凡有一架手风琴,陆弥都不用费这么大的事儿。
    公社宣传队倒是有,可惜现在是为了掩盖方红梅同学犯下的错误,一是借不到,二是容易曝露。
    所以只能绕这么大的一个弯子,另外一个原因是老陆曾经泛而不精的玩过架子鼓、吉他、萨克斯、古箏、midi键盘和调音台,就是没有玩过“古老”的手风琴,仓促上手没那么快,远不如敲杯子这么简单。
    陆弥很快大致调好了音,捏著两根筷子,利落地敲了一遍《小小螺丝帽》,又觉得差了点意思,反覆敲了几遍,中途停下,增减了一些水量,直到音准和节奏都感觉对了,才抬头冲方红梅咧嘴一笑:“瞧见没?艺术源自於生活,不要脱离群眾啊,方红梅同学!有时候看似复杂的事物,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接下来的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容易。
    方红梅亲眼看著陆弥用第二盘空白磁带录下杯子和碗的敲击伴奏乐曲,声音甚至感觉比扬琴还要好听上几分。
    顛覆对乐器认知的一幕並未结束,陆弥又拿起皮筋,用左手食指和大拇指撑开,右手食指拨动,很快发出了弦音,再一次调校出了弹皮筋版的《小小螺丝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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