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叫艾格尼丝
诡异入侵:我的词条无限融合 作者:佚名
十二职守是被逼到绝路才同意的。
没有什么幡然醒悟,没有什么自觉罪孽深重,只有十二个怕死的人被逼无奈的配合了这个仪式。
那些女孩死后化作的怨灵在古堡里游荡了整整一个月,她们没有伤害十二职守,但她们出现在每个人的梦里。
女僕在镜子里看到那些她曾经擦过无数次的面孔,每一张都在无声地流泪。
守墓人在墓园里看到那些无碑的小土堆一个个裂开,从里面伸出苍白的手。
骑士在巡廊的时候听到走廊尽头传来孩子的笑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司烛者是在第三天才崩溃的。
他是十二职守里唯一懂得古老仪式的人,他从小就跟著祖父学习那些早已被教会禁止的知识,如何召唤,如何驱逐,如何封印,他一直以为那些东西只是传说,直到那些女孩站在他面前,用无数种声音同时说出一句话:
“把他交给我们。”
他,当然是莱昂纳尔。
司烛者知道那个仪式,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封印术,可以把一个人的灵魂囚禁在镜中世界里,让他永远困在自己的倒影里,永远无法逃脱。
但他也知道那个仪式的代价——每一个参与封印的人,死后灵魂都不能安息,必须永远镇守在这座古堡里,世世代代,除非少女们的灵魂愿意放过他们,或者封印被打破。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十一个人。
没有人想同意。
但他们更不想死。
那些女孩给了他们七天时间考虑,七天里,古堡里的镜子一面接一面地碎裂,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一张脸,走廊里的蜡烛会无缘无故地熄灭,又在黑暗中重新燃起,墓园里的泥土每晚都在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爬出来。
第七天,他们同意了。
仪式在正厅举行。
十二个人围成一圈,黑曜石碑上刻著他们每个人的职守和名字,司烛者念诵著古老的祷文,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女僕把最后一面完整的镜子搬到中央,守墓人从墓园里取来泥土,骑士拔出剑,守夜者点燃了壁炉。
当莱昂纳尔被拖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笑。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我会回来的!不管多少年!我一定会回来的!”
司烛者没有理会他。
他念完了最后一句祷文,把一面碎裂的镜片按进莱昂纳尔的胸膛。
莱昂纳尔的身体开始崩解,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一块一块地消散,他的脸在最后一刻扭曲成一个狰狞的笑容,嘴唇无声地动著,像是在说:
“我会回来的。”
然后他就被吸进了镜子里。
那些女孩也跟著他进去了。
她们终於得到了她们想要的东西——不是他的死,而是永远折磨他的权利,在镜中世界里,没有时间,没有尽头,只有她们和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永无止境。
……
“就,咳咳……这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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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鸟人摩斯话刚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乾涩沙哑,於是咳了两声,疑惑道。
“她就这么走了?”
他望著少女诡异消失在大门后的方向,脸上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她为什么不重新把他封印起来?就像三百年前那样?我们……我们这算通关了吗?封印……封印还在吗?”
他对於诡异少女怎么对待莱昂纳尔丝毫不感兴趣,但这跟他们的生存息息相关,按照规则来说,似乎只有成功放逐也就是封印镜中诡异,他们才算是完成任务,这个问题也道出了在场大部分人心中的疑虑。
韩非的目光从大门收回,落在摩斯身上。
“应该算,莱昂纳尔已经被彻底抹除,三百年的恩怨,在她刺穿他胸膛的那一刻,就已经终结了,封印的源头已逝,自然无需再封。”
“毕竟放逐镜中诡异才算完成副本,这只是我们自己的理解,石碑的规则从来没这么说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莱昂纳尔消失的地方,那里只余下空间被撕裂后又弥合的微弱扭曲感。
“至於她为何选择彻底击杀,而非再次封印……或许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三百年的囚禁,不仅没能磨灭他的疯狂,反而让他积蓄了更可怕的力量,这次,她是趁著我们重创他给她带来的奇袭机会,才得以成功,下一次呢?即便这次能再次將他重伤封印,剥夺他部分能力,但以莱昂纳尔的狡诈和对自由的极端渴望,谁能保证未来的某一天,他不会再次找到方法,积蓄力量,最终彻底突破那面镜子?”
韩非的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现实感:
“对於她而言,相比多折磨他一段时间,让他有哪怕一丝一毫逃脱的可能,都是绝对无法容忍的结局,彻底终结,永绝后患,是她唯一的选择。”
这解释印证了少女诡异最后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不够,三百年的折磨,依旧无法平息那刻骨的仇恨,唯有彻底的毁灭才能画上句號。
与此同时,洗镜者睫毛颤动了几下,剧烈的头痛让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按住额角,指尖冰凉。
身体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仿佛某个重要的部分被生生剥离,留下的是难以適应的轻飘和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冷。
“呃……”
一声压抑的呻吟终於从她苍白的唇间逸出,打破了餐厅里死寂的余韵。
守夜者理察最先注意到她的动静,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些许,低声道:
“她醒了。”
眾人的目光,带著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聚焦到她身上。
洗镜者挣扎著,用纤细的手臂撑起身体,茫然地扫过周围——破碎的家具、凝固的血跡、眾人脸上残留的惊悸与疲惫……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计时者莱昂纳尔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上,瞳孔猛地一缩。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最激烈致命,决定著所有人命运的交锋过程,她全程在昏迷中度过,被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力量裹挟,意识沉沦,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漫长而压抑的噩梦。
此刻醒来,噩梦的余韵犹在,但梦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被彻底“使用”过后的不適感。
韩非走到她身边,蹲下身,递过去一块乾净的手帕。
“感觉怎么样?”
洗镜者接过手帕,没有立刻擦拭,只是茫然地看著他,又环顾四周:
“……结束了?”
“嗯,结束了。”
韩非言简意賅,没有解释过程的惨烈:
“莱昂纳尔被彻底抹除,诡异少女也离开了。”
“离开……”
洗镜者喃喃重复著这个词,目光下意识地在大厅里搜寻。她当然找不到那个湿漉漉、散发著冰冷怨念的身影。
她低头看著自己苍白的手,感受著身体里残留的那一丝不属於自己的阴冷气息,被一个强大诡异彻底入侵、占据身体……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九死一生的豪赌。
她承担了无法想像的风险,她的意识在那一刻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被那滔天的怨念和冰冷的意志彻底碾碎,就像倒在地上的计时者一样,成为一具空壳。
韩非之前对此也毫无把握,他冒险用【灵媒】连结诡异少女,共享【被遗忘者】,是绝境下的唯一生路尝试,但对洗镜者本身能否在诡异离体后醒来,他心中同样没有答案。
看著计时者彻底死透的躯壳,就能明白洗镜者能醒来是何等的侥倖。
这並非躺贏,而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是诡异少女艾格尼丝与莱昂纳尔本质不同的一个残酷证明,一个只为復仇与毁灭,另一个则更倾向於折磨与玩弄灵魂。
洗镜者静静地坐在地上,出神了很久。
最终,她抬起头,眼神定格在那片虚空,嘴唇翕动,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和困惑,轻声问道:
“……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
这句话问得有些突兀,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合理。
她承载了“她”,经歷了“她”,却对“她”的本质一无所知,连一个名字都没有。
韩非沉默了一瞬,目光似乎也穿透了眼前的虚空,落在那早已消失在古堡大门外的、由无数怨念凝聚成的復仇之灵身上。
他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那个坐在镜前,握紧镜片,平静说出“我会回来的”的灰眸女子。
他不知道洗镜者是不是在诡异入侵中看到了什么,但他確实在刚才【灵媒】的使用过程中,知道了更多的过往,关於三百年的那些人,那些事。
“她叫艾格尼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