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永生永世的恨

诡异入侵:我的词条无限融合 作者:佚名

      但她没有死,不是因为她不想死,而是因为她开始听到隔壁房间的声音。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大概只有十三四岁,每天晚上都在哭,她的声音很小,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断断续续地从墙壁的缝隙里传过来。
    “有人吗……有没有人……”
    艾格尼丝开始敲墙壁。
    “我在。”
    隔壁的哭声停了一下,然后更大声地响起来。
    “求求你……救救我……”
    “我救不了你,但你可以救自己。”
    艾格尼丝如此说著。
    那天夜里,她隔著墙壁跟那个女孩说了很久的话,她教她怎么用指甲在墙壁上做记號,怎么辨別白天和黑夜,怎么在那些人进来的时候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
    “不要让他们听到你哭,他们越听到你哭,就越兴奋。”
    隔壁的女孩沉默了。
    “还有,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不管他们叫你什么,你都要记住自己是谁。”
    “我叫玛格丽特。”
    “我叫艾格尼丝。”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她们都会敲墙壁,三下,停一下,再三下。
    后来声音越来越多——三楼、四楼、地下室,那些曾经沉默的女孩们开始回应,用指甲、用骨头、用最后一丝力气在石壁上刻下自己的存在。
    艾格尼丝成了她们的中心。
    她鼓励她们,安慰她们,教她们怎么在绝望中保持最后一点清醒,她告诉她们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救她们,告诉她们那些贵族不可能永远逍遥法外,告诉她们只要活著就还有希望。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也不信。
    但那些女孩信了。
    她们开始互相传递消息,用最原始的方式——敲墙壁、在送饭的盘子上刻字、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飞快地交换一个眼神。女僕帮她们传递过几次纸条,那个总是低著头沉默的守墓人也默许了她们的一些小动作。
    甚至那个每天换蜡烛的司烛者,有一次在艾格尼丝的门前停下来,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三號房间的窗户,昨晚有一根铁栓鬆了。”
    艾格尼丝的心臟几乎停跳了一拍。
    那晚她把这个消息传给了所有人,她们开始计划一次集体的逃跑——从三號房间的窗户爬出去,沿著外墙的排水管滑到地面,然后穿过树林,跑到最近的村庄。
    她们用了整整两个月来准备。
    两个月里,艾格尼丝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她每天晚上都在计算时间、规划路线、分配任务,她把自己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在敲墙壁上,哪怕手指磨破了也一刻不停。
    那些女孩们响应著她。
    她们开始攒食物、藏工具、在墙壁上画地图。
    她们在黑暗中互相鼓励,用最轻的声音哼著家乡的童谣,想像著逃出去之后的日子。
    艾格尼丝甚至开始相信,她们真的能成功。
    计划是在最后一刻失败的,有人告了密。
    她不知道是谁,也许是某个在恐惧中崩溃的女孩,也许是那个新来的女僕,也许是那个一直用沉默掩饰不安的守墓人。
    但结果是一样的。
    那天夜里,莱昂纳尔带著人闯进了三號房间,他亲手拆下了那根鬆动的铁栓,把窗户重新钉死,然后他让人把艾格尼丝从她的房间里拖出来,当著所有人的面,绑在那张有皮带的椅子上。
    那晚来古堡的客人格外多。
    莱昂纳尔在艾格尼丝面前站了很久,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她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依旧平静,只是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一种冰冷的、彻底的蔑视。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我不需要逃,你会下地狱的。”
    莱昂纳尔笑了,笑的有些轻蔑。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脸
    “地狱?亲爱的,我已经在地狱里了。”
    那一夜之后,艾格尼丝被换到了最大的那间有镜子的房间里。
    他们对她做了很多事。
    没有人知道艾格尼丝最后是怎么拿到那块碎镜片的。
    也许是女僕在擦镜子的时候偷偷塞给她的,也许是她自己在某次挣扎中从镜框上掰下来的。
    总之在某一天的清晨,当送饭的女僕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她安静地坐在镜子前,手腕上的绳子已经被割断,那块碎镜片被她握在手里,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地说:
    “我会回来的。”
    然后她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血喷在镜子上,顺著光滑的表面缓缓流下来,像一条红色的河流,把镜中的倒影一点一点地淹没。
    艾格尼丝死后的第七天,古堡里开始出现奇怪的事情,镜子里的倒影不再同步。
    有人在镜子里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自己身后,回头却什么都没有,有人在半夜醒来,发现天花板上的镜子映出的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一个堆满白骨的暗室,有人在擦镜子的时候,感觉到镜面另一侧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击。
    莱昂纳尔让人把所有的镜子都蒙上黑布。
    但第二天黑布就会被撕开,镜子里的倒影比前一天更加清晰。
    又过了七天,第一个贵族死了。
    他死在自己的庄园里,喉咙上有一道深深的切口,和艾格尼丝死时一模一样,他的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只映出一面镜子。
    没有人知道那面镜子是怎么出现在他臥室里的。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曾经来过古堡的贵族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死法各不相同,却都与他们做过的事情有关。
    喜欢用蜡烛的那个被活活烧死在自己的马车里,喜欢用铁钳的那个被发现时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了,喜欢把女孩关进钟里的那个,被人发现时耳朵里还在迴荡著钟声。
    莱昂纳尔知道那些女人回来了。
    不是艾格尼丝一个人,而是所有的她们,那些死在这座古堡里的女孩们,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人,她们的怨念在艾格尼丝死后凝聚成了一个更强大的存在——一个由无数痛苦、绝望和永不饶恕的恨意编织而成的復仇之灵。
    她们来找他了。
    莱昂纳尔把自己关在古堡最深处的地下室里,在门上掛了七把锁。
    他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碎,像是很多赤脚踩在石板上,他听到门外的墙壁上传来指甲抓挠的声音,一下,一下,一下。
    她们在找他。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当那扇门被打开的时候,莱昂纳尔看到了她们,她们站在走廊里,穿著死时的衣服,浑身湿漉漉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著他。
    “你们想要什么?”
    他做著最后的期待,希望对方能对他有所求,无论是什么,为了活命他都一定会满足。
    然而她们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他,冰冷地、永不休止地看著他。
    莱昂纳尔后来才知道,她们想要的不是他的死。
    死太便宜他了,她们要的是永生永世,生生世世的折磨和囚禁,受过的伤再难癒合,即便將他千刀万剐也於事无补,但这是唯一能抚慰她们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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