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暗地买卖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暗地买卖
是夜,无月。
江明换上了一身便於夜行的黑色劲装,脸上覆著那副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腰间悬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李家沟,融入夜色之中,朝著外城西区方向潜行而去。
西林庄位於外城西边,再往外便是杂草丛生的荒地和连绵的山丘,地理位置確实偏僻。
远远望去,庄园占地颇广,黑瓦白墙在夜色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几处屋舍的窗欞透出昏黄的灯光,隱约有人声和犬吠传来,显得与周围的荒凉格格不入。
庄园外围並无高大的院墙,而是用削尖的木柵栏围了一圈,更像是囤积货物的货栈形制。
大门处掛著两盏气死风灯,映照著两个抱刀倚靠、正低声说笑的护院。
江明察觉到了庄园之中的暗哨,步入化劲之后,已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潜伏於暗中的气血波动,主要也是和这些人实力不强不能很好收敛气血有关。
江明身形如同狸猫,贴著地面无声滑入树林。
接著江明从死角骤然掠出,右手精准无比地敲在暗哨后颈要穴上。
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下,被江明轻轻放平。
如法炮製,另一名树下的暗哨也在数息后悄无声息地失去了意识。
清除障碍,江明身形一矮,如同壁虎般贴著柵栏缝隙滑入庄园內。
落地无声,迅速隱入一处阴影中,目光扫视。
庄园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规整,几排库房整齐排列,中央是一栋两层的主屋,灯火通明。
此刻虽已入夜,但庄园內並不安静。
主屋前的空地上,七八个护院打扮的汉子正围著一堆篝火烤肉喝酒,喧譁声不断。
更远处,库房门口,还有两人持刀值守,警惕性倒是不低。
江明的目光越过这些普通护院,落在了主屋门口。
那里站著两个人,正在交谈。
一人约莫四十出头,身材高瘦,面容阴鷙,穿著一身绸缎劲装,腰间挎著一柄细长的弯刀,气息沉凝,隱有压迫感,正是情报中提到的暗劲头领。
另一人则是个穿著锦袍、满脸堆笑的商人模样,正点头哈腰地说著什么。
江明聚精会神的听著。
“王管事,这批货————可还满意?”商人諂媚的声音。
被称为王管事的暗劲武者,目光扫过不远处一间门窗紧闭,但隱隱有细微啜泣声传出的厢房,嘴角扯出一丝满意的弧度,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倨傲。
“成色尚可,手脚也乾净,沈三爷那边,我会替你美言几句。”
“多谢王管事,多谢王管事。”商人喜不自禁,腰弯得更低。
“下一批好货已经在路上了,保证比这一批更水灵,更懂规矩————”
王管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帐房那边去结款吧。”
“记住,嘴严实点。”
“是是是,小人明白,明白!”商人连声应诺。
江明藏在阴影中,准备直接动手了。
他已经感知清楚,周围就是这些人,没有隱藏在暗中的高手。
突然,江明如同出闸的猎豹,从阴影中暴起。
他首先扑向篝火旁那群醉醺醺的护院。
速度太快,那些明劲都未曾达到的护院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掠过,喉间便传来一阵冰凉剧痛,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敌————”一个离得稍远还算清醒的护院刚喊出半声,咽喉中的血就將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江明身影不停,直扑库房门口那两个闻声惊觉、仓惶拔刀的守卫。
刀光如雪,一闪而过。
两人手中的刀刚刚举起,脖颈处已然多了一道血线,睁大眼睛倒下。
从暴起到解决掉所有外围护卫,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主屋內的王管事似乎听到了外面异常的闷响和倒地声,厉喝一声:“外面怎么回事?!”
回答他的,是砰一声巨响。
主屋那扇厚实的木门,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直接从外面踹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一道覆著恶鬼面具、浑身散发著冰冷杀意的身影,踏著破碎的门板,一步步走了进来。
屋內灯火通明,除了惊怒交加已拔出细长弯刀的王管事,还有三四名显然是心腹的武者,此刻也纷纷抄起兵刃,惊骇地看著闯入的不速之客。
“找死!”王管事眼中凶光一闪,自恃暗劲修为,且己方人多,厉喝一声。
“杀了他!”
三四名心腹武者虽然畏惧,但也知道此刻不能退,吶喊一声,各持刀剑扑上。
江明看也不看这些人,脚步未停,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扑上来的四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在墙壁、桌椅之上,筋断骨折,口喷鲜血,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江明甚至没有用刀,仅凭化劲勃发、隔空震动的拳劲,便已不是这些明劲武者所能抵挡。
王管事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化劲高手!?
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在一名化劲的手中逃脱,此刻唯有拼命。
王管事狂吼一声,將暗劲催发到极致,细长弯刀划出一道悽厉的弧光,带著刺耳的破风声,直削江明脖颈。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弧月斩。
但江明只是简简单单地探出了右手,五指微张,朝著那凌厉的刀光抓去。
“找死!”王管事见状,心中狂喜,仿佛已经看到对方手掌被削断的景象。
然而,江明那看似血肉之躯的五指,竟然精准无比地捏住了急速斩来的弯刀刀锋。
五指如铁钳,任凭王管事如何鼓盪暗劲,刀身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王管事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
他想抽刀,却抽不动,想弃刀,却已来不及。
江明捏住刀锋的五指微微一错。
“咔嚓!”
百炼精钢打造的弯刀,竟被他硬生生捏断了一截。
与此同时,江明的左手握拳,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在了王管事的胸膛上。
“噗!”
护体暗劲如同纸糊般被击溃,王管事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胸口塌陷,后背衣衫嗤啦一声撕裂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他双眼暴凸,鲜血混杂著內臟碎块从口鼻中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塌了身后的货架,瘫在碎木与瓷片中,抽搐两下,气绝身亡。
临死前,他眼中还残留著极致的惊骇与不解。
这里怎么会有化劲高手?
江明目光扫过屋內,还剩下那个已经被嚇傻的商人。
江明手中的半截断刀咻的一声朝著那人飞去,一篷血花溅起。
江明看向大厅侧面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那里传来更加清晰、也更加压抑恐惧的啜泣声,还有铁链拖动的细微声响。
他走过去,一脚踹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景象,让江明面具下的呼吸微微一滯,眼神更加冰寒刺骨。
这让他想起了在黑水帮地下密室见到的景象。
这是一间类似仓库的大房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怪异的脂粉味与淡淡的霉味。
房间內没有货物,只有人。
十余名少女,被粗糙的铁链锁著脖颈,像牲口一样拴在墙壁的铁环上。
她们大多衣衫单薄破烂,身上带著伤痕和污渍,面容憔悴,眼神空洞麻木,只有低声的啜泣和偶尔的身体颤抖,证明她们还活著。
几个年纪稍小的,已经嚇得缩成一团,连哭都不敢出声。
而在房间中央,一个穿著管事服饰、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正拿著一根皮鞭,对著几个瑟瑟发抖的少女指指点点,嘴里还骂骂咧咧:“哭什么哭,能被沈家看上,是你们的造化。”
“再哭,今晚就把你们扔进蛇窟!”
他显然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江明的闯入,让这尖嘴管事嚇了一跳,待看清来人脸上的恶鬼面具和身上浓烈的血腥气,他腿一软,手中的皮鞭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是什么人?!王管事呢?!”尖嘴管事色厉內荏地尖叫。
江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朝著那人一拳隔空轰去。
空气一声爆鸣,尖嘴管事感觉到一股巨力打在身上,整个人带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便瞪大眼睛,没了声息。
江明看都未看那尸体一眼,他走到那些被铁链锁住的少女面前。
少女们看到他脸上的恶鬼面具和刚才杀人的狠辣手段,更是嚇得魂不附体,哭都不敢哭了,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江明沉默著,走到墙壁边,鏘鏘几声,將锁住她们的铁链尽数扭断。
铁链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少女们茫然地睁开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获得了自由,更不明白这个可怕的“恶鬼”要做什么。
江明看著她们,面具后的声音儘量放得平缓,却依旧带著挥之不去的冷硬:“能自己走的,现在离开这里。”
“去前院,那里有侧门,出去后,往东跑,不要回头,找个地方藏起来,或者去报官。”
江明的话语简单直接,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少女们死寂的心中炸开。
自由了?可以走了?
短暂的呆滯后,几个胆子稍大、神智尚清的少女,眼中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相互搀扶著,踉踉蹌蹌地朝著门外跑去。
有人跑得太急,摔倒在地,又立刻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跑出门后,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房间中央的身影,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一咬牙,融入了外面的黑暗。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三四个嚇坏了、瘫软在地无法动弹的少女。
江明皱了皱眉。
他不可能带著这些人,但把她们留在这里,等沈家的人发现,下场只会更惨。
江明走出房间,在庄园里快速搜索了一番。
最后他还找到了几个被关押在柴房、显然是用来干粗活的妇人。
这些妇人也被刚才的动静嚇坏了。
江明將她们放出来,指著房间里的那几个少女,又扔给为首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妇人一小锭银子,冷声道:“带她们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山贼做的。”
妇人接过银子,又惊又怕,连连点头,慌忙进去搀扶起那几个少女,带著她们,也从前院侧门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做完这一切,江明重新回到主屋大厅。
他在王管事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除了些银两,还找到了一枚代表沈家外院管事身份的铜牌,以及一本薄薄的帐册。
帐册上不仅记录了药材皮货的出入,更有一些隱晦的符號和日期、金额,这应该就是这些少女们的交易记录了。
江明翻到最新几页,眼神越发冰冷。
除了西林庄,上面还提到了清河县城其他三个方向,各有一处类似的庄子,表面经营不同,暗地里都涉及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
江明收起帐册,微微一嘆。
然后,走出主屋,站在空旷的庭院中。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屋子。
夜风更冷了。
江明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天穹。
就在这时,一点冰凉,落在了他的面具上。
紧接著,两点,三点————
纷纷扬扬,细密如柳絮。
下雪了。
清河县今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细小的雪花在夜风中打著旋儿飘落,很快便给这片刚刚经歷杀戮的庄园,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冷的白色。
江明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
他收回手,不再停留,转身,踏著初雪,身影很快消失在越来越密的雪幕之中。
只留下身后那座被火焰渐渐吞噬、在雪花映照下显得格外瞩目的庄园。
雪,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