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无法发射之枪
游戏世界之内测玩家 作者:佚名
李无尘驾驶电瓶车没几分钟,绕过一小段相对无人的路段,便感觉先前的战斗爆发让他手臂酸软无力,视野也开始阵阵发黑。
连续的战斗让他体力消耗殆尽,手里几乎已经把不住方向。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唐言蹊苍白却强撑的脸,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紧迫。於是向她提议道:“接下来路不远了,你来开吧,我几乎没什么力气了,先让我休息回復一下,不要担心不认路,我帮你指路。”
唐言蹊看著李无尘近乎虚脱的侧脸和额角未乾的冷汗,心臟像被攥紧了一样。她紧咬打颤的银牙,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用力点头答应道:“好。”
在一个稍宽的路口停下,两人迅速交换了位置。
身后是零星游荡的吃人怪物,身旁是体力耗尽的哥哥,这样的情况几乎容不得她有半分出错,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驾驶任何交通工具唐言蹊立刻感到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但理智告诉她这是必须做的。她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血腥与尘土味却让她胃部一阵抽搐,反而让她调整好了心態。於是她拧动转把,电瓶车发出轻微的嗡鸣,再次向前驶去。
她按照李无尘在耳边虚弱的指示,全神贯注地操控著车头,小心地避开路上零星的丧尸,儘量不让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过大声响。肾上腺素的余威让她勉强维持著专注,但握著车把的指节早已用力到发白。
很快,两人就看到了数辆来自不同公司、带有货柜的重卡,它们错落地停在山路上,有的车头歪斜撞上了山体,但幸运的是並未彻底堵死道路。
几个看上去原是驾驶员的丧尸,正因为缺乏目標而在车辆之间零散地游荡。见状,两人心中都暗暗鬆了一口气。
虽然仍有少许丧尸徘徊,但至少道路是通畅的。
“快走吧,只有3公里了,”李无尘靠在唐言蹊背上,声音低哑却带著一种强打精神的镇定,“这些丧尸的速度都比较慢,只要不是贴得太近,他们都追不上。只要到了上面別墅区,我们应该就安全了。”
这话並非无故放矢,他刚刚用最后一点精力上网粗略看了一眼,网络信號还通著,而赵经理却没有传来任何紧急通讯,这或许意味著山上的情况暂时可控。
“嗯!”唐言蹊闻言,强迫自己集中几乎要涣散的精神,拧动把手將车拐上了坡度渐增的山路。
刚一上山,李无尘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微皱起来。因为是上坡,这辆本就饱经摧残的电瓶车载著两人,速度远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快,时速可能只有15公里左右。车身各处发出令人不安的摩擦异响。一股隱忧浮上心头。
速度慢意味著被追击时更危险,也意味著任何突发状况都更难躲避。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有恢復仍在轻微颤抖的手,感受著肺部火烧火燎的疼痛和全身肌肉的抗议,只能无奈地承认,以他现在的体力,骑车上山是唯一的选择,哪怕隱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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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蹊同样察觉到了速度的滯涩,上坡的阻力让车身不断发出吃力的低鸣。她更加谨慎,凭藉著自己敏锐的观察力,提前预判並躲过了几个在路中央徘徊的明显丧尸。
“做的不错”就连李无尘都不由得出言夸讚。
唐言蹊闻言心神稍松“嘿嘿”笑著。
可就在一个视野受限的急弯拐角,一只原本蜷在卡车阴影里的丧尸突然嘶吼著扑出!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唐言蹊嚇得心臟骤停,本就因疲劳惊嚇而有些涣散的精神瞬间崩断,手中猛地一颤!
本就磨损严重的电瓶车轮胎在碎石子路面上狠狠打滑,车身一歪,瞬间失去平衡,將两人都摔了出去!
“啊!”唐言蹊短促地惊叫一声,重重摔在粗糙的路面上。多亏速度不快,两人除了多处擦伤,並无骨折等大碍。
但唐言蹊仍摔得眼冒金星,手掌和膝盖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校服裤子立刻磨破了洞,渗出血珠。然而,比疼痛更恐怖的是,那只扑空的丧尸已经调转方向,嗬嗬叫著,灰白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了离它更近的唐言蹊,蹣跚却又迅速地再次扑来!
更令人绝望的是,在它身后,之前被他们绕开的几只丧尸也被动静吸引,正逐渐从弯道后显露身影。
李无尘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身体的沉重和无处不在的疼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如果在这里被围住就完蛋了!为什么系统商城还没有开放啊?”情急之下,他猛地从身侧破烂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物体,飞快扯开——
一把漆黑的手枪,在正午的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唐言蹊的瞳孔骤缩,心臟几乎跳出喉咙。枪?!她一个普通学生,只在电影和新闻里见过这个。冰冷的金属製品与眼前血腥荒诞的现实猛烈衝撞,让她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李无尘没有时间解释,也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打开保险,双手握枪,以在国外玩枪的经验,对准最近那只丧尸的头部,轻轻扣下扳机!
咔嗒。
预想中的巨响与后坐力没有出现,只有一声空洞而轻飘的金属撞击轻响。李无尘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不死心地再次连续扣动。
咔嗒。咔嗒。
依旧只有撞针徒劳击空的声音。这把来自旧世界、他本用以防身的最终手段,此刻在规则已然改变的现实中,如同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丧尸腐败的利爪已带著腥风袭到眼前!李无尘低骂一声,將哑火的手枪胡乱塞回背包,立马重新抽出了那把长剑,以剑撑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以一个从下往上的方向猛地撞向丧尸侧面,將其撞得一个趔趄,同时对嚇傻了的唐言蹊嘶声吼道:“斧头!捡起来!砍它!”
唐言蹊被这声怒吼惊得一个激灵。她目光急速扫视,看到就摔在自己手边不远处的消防斧。她几乎是扑过去抓起那沉重的木柄,触手冰凉而熟悉。
来不及思考,甚至不敢睁眼看清那令人作呕的灰败面孔,她闭著眼,凭著感觉朝那翻滚袭来的灰影狠狠劈了下去!斧刃传来令人牙酸的、切入朽木与骨骼的滯涩感,伴隨著恶臭体液的飞溅。
【积分+5】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唐言蹊却毫无喜悦,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握斧的手抖得厉害。
“没时间了!”李无尘来不及喘息,也顾不上查看唐言蹊的状態。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跌跌撞撞衝到那辆侧翻在地、不知好坏的黑色电瓶车前。
“这个电瓶车还能启动吗?”唐言蹊囁嚅著,语气中带著自责。
“不开了!把它横过来,堵住路!”他哑声喊道,示意唐言蹊帮忙將沉重的车身拖到山路中央,正卡在狭窄处和一辆歪斜卡车的车头之间,形成一个临时的障碍。
“我说1,2,3,一起用力,把这个电瓶车踹下去!”李无尘背对来路,面对著下方正缓慢逼近的几只丧尸,语速快而清晰。
唐言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用力点头,將所有的恐惧和体力都灌注到接下来的动作中。
“1……2……3!”
隨著话音落下,两人忍著身上各处的疼痛,齐齐用肩背顶住,然后猛地向后蹬踏!沉重的黑色电瓶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顺著陡峭的山坡开始旋转、加速下滑!
它像一颗笨拙却有效的保龄球,狠狠撞入追上来的丧尸群中!
几只丧尸被直接撞倒,加上重力势能,山路又因卡车阻挡而异常狭窄,被击倒的丧尸失去平衡,如同破布娃娃般咕嚕嚕顺著山路滚了下去,甚至几只直接滚出了安全护栏,掉落在底部的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接连几声【积分+5】的提示在两人脑海中响起。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互相搀扶著爬起,捨弃了一切累赘,朝著近在咫尺的別墅区方向踉蹌跑去。
好消息是仅剩下一公里左右的路程了。
然而,没走多远,前方路上横亘著的重卡数量似乎更多了,李无尘的面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如果每一处都可能藏著丧尸,或者这些车辆本身形成新的陷阱……
“无尘哥,”唐言蹊喘著气,左瞧右看,压低声音道“怎么……好像没有丧尸呢?”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环境变得安静了,连之前隱约可闻的嘶吼都消失了。
李无尘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强忍眩晕仔细打量四周。路面和卡车车身上,喷洒状和拖曳状的血跡明显增多了,而且出现了多处凌乱的打斗痕跡,散落著一些破损的棍棒,甚至能看到一两颗丧尸破裂头颅。
他沉思片刻,一个可能性浮现脑海:“血跡还很新……也许是赵经理带人下来清理过这条路?”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但这个想法並未带来多少轻鬆,先前的遭遇反而让他更加警惕。“小心点,”他低声对唐言蹊说,声音乾涩,“如果真是人为清理的,说明这里发生过战斗。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我们俩现在的体力,再被突然袭击一次,恐怕很难应付了。”
“嗯,明白!”唐言蹊重重点头,不自觉地又摩挲了一下腕上的木核桃。
“安全起见,我们先缓缓,恢復一下。”李无尘一边说著,一边忍著肋下的闷痛,从外表破烂不堪的背包里掏出最后一点补给——两个被压得变形的麵包和两瓶水。
“补充点体力,也洗把脸。小心別让丧尸的血碰到伤口或者眼睛嘴巴,不知道会不会感染。”在游戏中,被丧尸攻击抓伤,才有概率感染丧尸病毒,但在现实世界中,他丝毫不敢冒险。
唐言蹊满脸惊喜,丧尸的血液確实有股恶臭。
此时两人都狼狈不堪。脸上、手上、衣服上或多或少沾染了黑红的血污和尘土,衣服在刚才的摔跤中更是多处破损。
幸运的是,仔细检查后,確认没有开放性伤口直接接触那些污血,面板上也没有出现感染的debuff。
唐言蹊愣了愣,连忙接过水瓶,倒出一些珍贵的水,用力搓洗脸上乾涸的血渍和污跡,冰凉的水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洗净后,她苍白著脸,看向默默啃著麵包的李无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恐惧:“无尘哥,你……你是不是知道,这丧尸病毒……范围到底有多大?”她问得小心翼翼,既想知道真相,又害怕那答案。
李无尘动作顿了顿,咽下口中的麵包。他抬眼望向山下隱约可见的、已然陷入混乱的城市轮廓,眼神复杂。“这不是单纯的丧尸病毒,”他缓缓说道,决定告诉她一部分残酷的真相,“后面可能还会出现……完全不同的怪物。至於范围……”他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估计,也许是全世界。”
“全世界?!”唐言蹊倒吸一口凉气,儘管早有模糊的预感,但亲耳听到这確切的、最糟糕的推测,依然让她如坠冰窟,手中的水瓶都差点脱手。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声音带了颤:“那……那还会有人来救我们吗?军队……政府……”
李无尘脑海中闪过那把哑火的手枪,想到ex技能感受到的规则之力。
旧秩序的造物已然失效,新的规则將生存变成了赤裸裸的杀戮游戏。他垂下眼,避开了唐言蹊充满希冀又逐渐绝望的目光,给出了近乎残酷的回答:“也许……没有人能来救我们了。”
闻言,哪怕是一向努力表现出乐观开朗的唐言蹊,眼中一直强忍的泪水终於再也控制不住,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混著脸上的水痕,留下清晰的痕跡。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看到她的眼泪,李无尘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瘦削的肩头,语气儘量放得温和坚定:“別担心,你看,我不是早早就在准备了吗?云棲山境里有墙,有物资,有电。事情还没到最绝望的地步,我们还有地方可去,还有办法活下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爸爸那边,我也很早就通知他做准备了,相信他也会有所防范的。”
唐言蹊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李无尘。儘管他脸色苍白,浑身伤痕,眼神却依然有著一种让她安心、想要依赖的沉静力量。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握住李无尘的手。
是啊,至少此刻,他们还有彼此,还有一个目標。她抹去眼泪,將剩下的麵包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咀嚼、吞咽。
活下去,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