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倒计时
游戏世界之内测玩家 作者:佚名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云棲山境7號別墅二楼。
窗外是沉甸甸的墨色,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但在李无尘此刻的感知中,那光亮之下是规则正在被悄然侵蚀。
他首先拨通了唐叔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传来唐景明带著浓重睡意的声音:“……无尘?这个时间……”
“唐叔,没时间解释了,听我说。”李无尘本想將所有事实都一併说出,可当话在嘴边,嘴巴几个开合,却只发出了无意义的声调。同时某种被注视的感觉从脑海中升起,他便知道了,神,不允许他全盘托出。
“无尘?”唐叔正奇怪为什么突然没了动静。
李无尘参酌几次才说出口“可能就在几十个小时之內。异变就会发生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唐叔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李无尘继续尝试用最简洁的语言,拋出信息:“这不是经济危机,也不是自然灾害,某种暴力会彻底击溃城市的运作。”
他深吸一口气,发出最直接的邀请:“带上婶婶和言蹊,现在就来云棲山境。接下来,我这里一定是最安全的地区。”
长久的沉默。李无尘能想像唐叔在深夜的臥室里,握著电话,脸上变幻的神色。一定是震惊、怀疑、挣扎,以及对一个晚辈如此篤定地预言世界崩塌的本能抗拒。
终於,唐叔嘶哑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沉重的疲惫:“无尘……唐叔信你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充满了中年人的无奈与担当“我这边,不止我一个人。你婶婶的娘家、我厂子里几十號跟了我多年的工人……我没办法一走了之。”
李无尘长出一口气,这个回答,在他预料之中。唐叔的世界远比一个年轻人来得复杂和沉重。
“我明白。”李无尘的声音缓和了些,但紧迫感未减,“那么,唐叔,请您按最坏的情况,立刻开始准备。把我之前清单上的东西,尽最大可能备齐。门窗加固,最好加装內层的钢板或实木。存水,越多越好。药品,特別是外伤和消炎的,能买多少买多少。而且这些异变一开始很可能会来自身边的人,如果有某种选项,提示,您一定要根据提示来行动,不要想著违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也愈发严峻:“另外,唐叔,人心比野兽更可怕。如果您有任何渠道,能弄到更有效的自卫工具……哪怕只是多一件,也多一分保障,因为人越多,越危险。”
唐叔在电话那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显然被这番话中赤裸裸的暴力预警震撼了。“……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厂里有些重型工具,仓库里也有一些……”
“还有言蹊。”李无尘切入最关键的一环,“我必须把她接过来。我这边准备最充分,人不多,她在这里,生存概率最高。我会马上联繫她,需要您帮我敲边鼓,告诉她情况確实严重,让她必须立刻跟我走。”
唐叔再次沉默了几秒,这一次的沉默里是艰难抉择后的决断。“……好。我会跟她妈妈也解释一下。”
“谢谢唐叔。”李无尘掛断了和唐叔的通话,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找到了唐言蹊的號码,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响了更久,几乎要自动掛断时才被接起。唐言蹊的声音含糊不清,带著被吵醒的恼怒:“餵……谁啊?有病啊这么早……”
“言蹊,是我,李无尘。”李无尘的声音穿透了唐言蹊的睡意,让她清醒了一些。
“……无尘哥?”唐言蹊显然懵了
“没时间说別的。仔细听好。”李无尘语速加快“我从父母留下的特殊渠道,收到最高级別的预警。不是商业风险,是涉及社会安全的重大威胁,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內引发大规模混乱。”
唐言蹊似乎彻底醒了,电话里传来窸窣的坐起身的声音,但没说话,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震住了。
“我这边,云棲山境的別墅,在过去几十小时里已经改造成了一个具备完整防御、能源自给和充足物资储备的安全屋。这里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李无尘继续道,语气不容反驳,“你,必须立刻起床,带上简单的隨身物品,我半小时后到你家楼下接你。过来和我待在一起,直到危险解除。”
“等等……无尘哥,你说什么?什么威胁?怎么可能?我爸知道吗?”唐言蹊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慌乱。
“二十分钟后,下楼。穿便於活动的衣服和鞋子。”李无尘说完,掛断,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地。
李无尘没有停顿,立刻点开了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此时是凌晨三点五十多分,群里除了討论他先前给出的初步预警的歷史消息之外,没有別的新消息。
他快速编辑了一条长信息,语气与之前和唐叔、唐言蹊通话时截然不同,显得克制、理性而充满关切,但在关键处加入了隱晦的提醒,隨后他拨打电话將几个亲戚叫醒,让他们看消息並互相通知,简单几句就掛断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李无尘將手机塞进口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想了想之后,又將三件灰暗武器一起放进了背包之中,然后就走向车库,並在上车之后拨通了赵经理的电话。
电话在几声忙音后被接起,传来赵经理带著疲惫和些许紧张的声音:“李老板?这么早……是物资方面有什么急事?”
他身为物资调控的管家,昨天耗费精力调度一天,根本就没睡下几个小时。
李无尘尝试使用另外一种说法来描述异变,让自己的语言更加精確:“赵经理,听著。有一种东西,可能很快就会在城里扩散。它不像瘟疫,但比瘟疫更可怕,会让染上的人……变得不像人,失去理智,只剩下攻击和吞噬的本能。混乱和崩溃,会以这种方式开始。”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滯了,隨即传来赵经理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的回应:“是丧……丧尸?李老板,这、这怎么可能?!一定是谣言吧?这太……这太荒诞了!”他本能地不信完全溢於言表。
“我不需要你现在完全相信。”李无尘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著沉重的压迫感,“你只需要回想一下,我这几天让你做的所有事,你觉得,什么样的事,才配得上这样的准备?”
他不给赵经理细想和反驳的时间,立马说道:“你为我办事,亲眼看到了我的行动和投入。这就是我给你的、比任何解释都更真实的预警。最多再过数小时,你自然会亲眼看到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而在那之前……”
李无尘刻意停顿,拋出了最实际、也是最无法抗拒的筹码:“你不用多想,哪怕事情没有发生,你也没有任何损失。你继续为我工作,把我接下来要求的事办妥。钱,我一分不会少你,只会比之前更多。现在拿著我的钱,帮我稳住一批关键的人手,为自己挣一条后路。”
李无尘说得对,赵经理没有任何的损失,但李无尘的行为此刻都在李无尘话里话外的意思中,被强行拼凑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似乎能自圆其说的恐怖图景。
长久的沉默。
终於,赵经理的声音传来,那声音里褪去了大部分质疑,只剩下带点狠厉的决断:“……我……我明白了,李老板。我不多问了。您说,接下来要我做什么?”他终於选择押注在这个看上去已经掌握著先机的年轻人身上。
如果一切真实,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李无尘急切的动作,更彰显了他背后拥有的能量,这將是赌上他一辈子的惊天豪赌。
“筛选现在別墅区里所有施工队伍里的人。”李无尘立刻下达指令“要两种人,硬技术的老师傅,身体好的青壮劳力,但是一定要听话!必须要完全服从你的指示,我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方式留人。天亮前就要一份名单,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办!”
“……是!我这就去办!”赵经理的声音变得异常乾脆。
“最重要的一点,把这句话无误地告诉任何留下来的工人,其他人直接遣返回去,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约束对抗,话语几经翻滚,修改终於吐露出口『要顺从任何提示,千万不要反抗』。”
“等我回来。”李无尘掛断电话,汽车已经在朝著市区开去的路上行驶。灰暗的天空还没被太阳照亮,阴森的马路上,汽车屈指可数,真正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以小时为单位的最后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