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的两面性
离开市局后,我成了重案清道夫 作者:佚名
比起先前那个满嘴污言秽语、流里流气的杀马特。
这次由宋赞亲自安排送沈浪和张保国的人,就显得干练许多。
全程只专注的开车,一句废话没有,真正做到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可车上,一句话没有的不止是他,坐在后排的沈浪也是一样。
他一直皱著眉,看著窗外,眼里闪烁著晦暗不明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保国坐在他身侧,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沈浪的情绪不对。
这小子那种压抑著的愤怒和不安,让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有些心惊。
可他到底在气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红色麵包车终於是开回了他们上车的路口。
“小浪,不走吗?”
刚下车的张保国见沈浪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要挪步的意思,试探著问他。
“不著急。”
沈浪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目光死死锁定在路边那间老旧报亭上。
“有些事情,没干完,走不了。”
报亭內的老头依旧闭著眼睛,听著收音机,那样子都快睡著了。
沈浪嘴角不禁微微扬了扬,“三…二…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四道身著制服的身影快步从街角走出,径直走到报亭门前,並敲响了报亭的门。
“你好,我们是浣江市菸草局的,刚刚接到举报,你这里高价售卖假烟,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来人的语气虽然客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半睡半醒的老头,刚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围住,顿时慌了神。
“领导哇!我这小本生意,哪个天杀的咒我啊!我怎么可能卖假烟——”
报亭內老头的哭喊哀求,丝毫没能阻止执法人员的检查行动。
几人熟练地翻开报亭里的菸草货架。
不过片刻,几条没有任何认证標识、包装粗糙的假烟就被翻找出来,摆在了眾人眼前。
“卖我假烟?自己跟菸草局的人说去吧!”
沈浪冷眼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晦涩难辨的光,隨手將那包没抽完的红梅假烟塞进了垃圾桶。
“老张,我们走!”
张保国跟在沈浪身后,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全程都和这小子在一起的,但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小子是什么时候通知菸草局的。
其实早在沈浪递给他那根烟的时候,他就尝出了烟味不对,知道那是假烟。
他原以为,沈浪当时留下那句“烟不错”,不过是一时的气话,只是发泄心中的不满。
没想到,这小子自始至终,就没打算就这么轻易算了。
睚眥必报,却又做得不动声色,这份沉稳和心思,让张保国心里又惊又嘆,还多了几分复杂的感触。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跟著沈浪走到了警车旁边,他刚拉开驾驶室的门,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给按住。
“我来开吧,你…你歇会……”
沈浪的声音轻柔了不少,没了刚才面对报亭老头时的冷硬,反倒带著几分藏不住的內疚。
“没事,你不也受伤了嘛?还是我来——”
张保国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浪连拖带拽的塞进了副驾驶。
“別了,这次你偷偷带我出来,本就担著风险,刚刚还让你伤成这样,再让你开车,我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说完,他便关上了车门。
张保国坐在车里,看著沈浪挺拔却带著一丝疲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忽然懂了,这小子浑身的稜角、所有的锋芒,全都是朝外的。
对待那些伤害他、算计他的人,他寸步不让,睚眥必报,狠得乾脆利落。
可对自己,或者说对待他放在心上、珍视的人,他却有著独属於他的温柔,不善言辞,却事事都放在心里……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浪坐上驾驶位的时候,张保国脸上的笑意还没消退,不禁引起了他的好奇。
张保国笑著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开车吧!”
“好!”
沈浪点点头,应了一声,刚刚发动车辆,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电话號码,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了?谁啊?”
张保国靠了过来。
“是周建平,周队…他给我打电话干嘛?”
沈浪把號码亮给张保国看了一眼。
他知道周建平不喜欢自己,所以更加好奇这个时候这人给他打电话,究竟是什么事情。
“接啊!”
在张保国的催促下,沈浪接通了电话。
“餵?周队,是我。”
“什么意思?”
沈浪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张保国也意识到不对劲,靠的更近一些,想听听周建平说了些什么。
“两种?哪两种?”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来!”
直到掛断电话,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到快要滴下水来。
“出什么事了?”
张保国皱起眉头,沈浪看了他一眼,语气显得有些低沉,“我猜对了,在梁猛的血液里也发现了大量药物残留……”
“什么药物?”
“周队说有两种,一种是凝血酶,还有一种是东莨菪碱……”
“凝血酶我还能理解,东莨菪碱是什么?”
张保国一头雾水,这两种药物他都没接触过,凝血酶他还能通过字面意思理解一点。
可东莨菪碱这玩意是什么药、有什么作用,对他来说,大脑基本一片空白。
沈浪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两种药物有什么作用,张保国说不清楚,他上辈子在监狱做了十五年的狱警,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凝血酶,在人体大出血时,可以作为促进血液凝固的药物,监狱的医务室时常都会备有这种东西。
但很少有人知道,人体一旦大量注射这东西,就会导致血管內出现大量血栓,进而引发器官衰竭的状况。
沈浪眯了眯眼睛,难怪他在审讯时,只是刺激了一下樑猛,这傢伙就出现了心力衰竭的反应。
至於东莨菪碱……
这玩意有什么作用,他就更清楚了!
当年之所以被迫离开治安队,下放至监狱做狱警,全是拜这玩意所赐。
那一声声悽惨的哀嚎、呼救、求饶,似乎直到现在还迴荡在他的耳旁。
东莨菪碱!
一种能够抑制人类中枢神经,使人產生顺行性遗忘的药物。
大剂量使用会导致人类出现意识模糊,行为失控,甚至是诱发精神错乱的症状。
传言,前苏联克格勃就曾把东莨菪碱作为间谍的“逼供水”使用,只不过到现在没有证据能够证实。
但这些沈浪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梁猛!
这傢伙就算离开了公安,也不可否认他曾经是市局的法医。
难怪他会变得疯疯癲癲,没有半分法医该有的冷静和理智。
他不是疯了,他很可能就是被人用一种极为专业,甚至是隱蔽的方式下药,慢慢摧毁了他的神智!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沈浪没想到东莨菪碱这害人的东西,这辈子这么快就出现了!
还有南姨!
重生以来,他本想把麻纺厂下岗女工碎尸案,作为他回市局的第一块垫脚石。
可现在,似乎被他拔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七一九特大人口失踪案!
还有归尘行动!
不管你们藏得多深,老子这辈子一定会把你们彻底扒开!
张保国坐在一旁,他能感觉到,掛完电话的沈浪,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就变了。
甚至连他周围的气温都开始下降,冷得有些渗人……
“小…小浪…”
隨著他颤抖的声音,沈浪转过头看向他的胸口,那里面是一颗如同定时炸弹,隨时可能停止跳动的心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眼神慢慢又变得柔和:“老张,咱们回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