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直都在我身边
9号殯葬店 作者:佚名
徐道义点了点头:“没错,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著太多我们认知以外的东西,比如今天发生的事情,连科学都无法解释。”
左智远却不同意徐道义的观点:“你们应该都知道能量守恆定律,人体作为物质实体,就算死亡,体內的能量也不会全部消失,一般来说,可以通过分解释放將有机物转化为热能、光能、化学能等能量。或者死后尸体被微生物分解,能量以营养元素的形式进入土壤,参与生態循环。”
冯春山想了想:“左教授,今天那个拳击手的行为应该不属於这两种方式的范畴。”
左智远站起身来:“通常来说,脑死亡只是生物学定义的死亡,人体在被判定脑死亡之后,身体有些部分的新陈代谢尚未完全停止,举个例子,好像部队作战,带头的將军投降了,但是下面的小兵仍然在坚持战斗。”
徐道义眨了眨眼睛:“您的意思是他没死?”他马上又摇了摇头:“不可能,明明已经死了,我不会看错。”
左智远反问:“徐先生是从事殯葬行业的老人,请问人死后为什么要停灵?”
这样的问题怎么可能难住徐道义:“传统宗教认为人死后每七天有一次投胎机会,头七那日灵魂返家探望,所以才有了停灵的规矩,后来大都改成了三天,其实也是为了有时间缓衝,方便通知亲友弔唁。”
“我翻阅歷史,停灵是因为古代医疗水平所限,停尸三天可避免误埋假死者,歷史记载了扁鹊救活虢国太子的典故,確认他患上“尸厥症”停放三天果然復活。”左智远给出了另外一个解释。
冯春山暗自唏嘘,感觉左智远自从女儿被害之后人变得有些不正常了,既然討论到这个话题,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个拳击手的確死了,我看过病歷,不存在復活的可能,左教授您或许认为脑死亡不是真正意义的死亡,可脑死亡意味著全脑功能不可逆的丧失。那名拳击手却在刚才的事件中表现出了自主意思的行为,他的出现是为了救人,救人后又返回了原来的床位,这些现象又该如何解释呢?”
“人死后魂魄不会马上消散,尤其是生前执念过深的死者。道教认为人有三魂死后如果其中之一没有完全离开身体,就会出现灵魂滯留现象。”
徐道义一脸懵逼地看著左智远,这些观点本应该是自己输出的,有没有搞错,左智远,你是个大学物理教授,你研究的课题就是这些玩意儿?
冯春山感觉不应该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因为女儿遇害,左智远的精神很可能出了问题。
左智远轻声道:“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微死归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在合適的条件下,生命形態是可以相互转换的,你们看不到的生命並不代表不存在,就像我的女儿……”
左智远的脸上浮现出慈祥温暖的笑容:“她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徐道义和冯春山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徐道义吞了口唾沫想说些什么,却感觉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哈了口冷气,一个女人小声告诉他:“我也一直都在……”
徐道义转头向刚刚点燃的三支清香望去,这三支香是他点上用来超度拳手的,毕竟收了人家的钱,事情还没办好,难免有些愧疚,同一时间点燃的三支清香两短一长,几乎存在一倍的差距,徐道义不禁皱了皱眉头,人怕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冥冥之中提醒著他可能有祸患降临。
左智远望著燃香的方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我女儿睡了,你们小声点,千万別吵醒她。”
冯春山脚步沉重地回到了走廊上,两名值班警察远远看著他,冯春山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叩响了隔壁的房门。
开门的是蒙蔓,她只是把房门开了一小半,右手撑住房门,隨时准备关闭:“有事?”
老冯笑了起来:“我是警察,想找你们姐弟俩了解一些情况。”
蒙蔓提醒他:“我弟睡了。”
老冯明白她没有放自己进去的意思,看来这女孩的戒心很重,他点了点头:“也没什么特別的事情,那只猫你们养了多久了?”
蒙蔓顿时猜到老冯想打探什么:“一年吧,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刚好我家前阵子丟了一只猫,总觉得有点像……”
蒙蔓不等他说完就关上了房门。
冯春山苦笑著摇了摇头,他也没有继续逗留,转身走出了十九病区,出门的时候向两名同事道了声辛苦。
回到位於二十楼的临时指挥办公室,看到里面烟雾繚绕,现场负责人刘渡江独自坐在里面抽著烟,面前的菸灰缸已经堆满了菸蒂。
冯春山想磨一杯咖啡,却发现里面没有咖啡豆了。
“你跑哪儿去了?不知道正在隔离吗?”
冯春山被他问得一愣,自己刚刚去哪儿了?怎么忽然忘了?可能是年龄大了,记忆力开始出现减退,尤其是进入今年以来,经常发生刚刚做过的事情一转头就忘得一乾二净的现象。
“隨便转转,我又没出管控区。”冯春山来到刘渡江的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从他烟盒里取出一支烟点上。
抽了口烟,总算想起来自己刚才去了什么地方,冯春山暗嘆自己真是老了,警察这份工作越来越不適合自己了。
刘渡江抱怨起来:“我说你就不能別到处招惹麻烦?老同志了,要以身作则带头遵守纪律?”
冯春山可不吃他那一套:“以身作则是领导该干的事儿,我就是个基层小民警,你们当领导的就別苛求我了。”
刘渡江夹烟的手指了指他:“又去查案了是不是?”
冯春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刘渡江嘆了口气:“出事了。”
冯春山往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从昨晚到现在事情就没断过。”
“出大事了,你提议存放在殯仪馆的尸体丟了。”
冯春山眉头紧锁,双目充满质询地望著刘渡江,什么叫我提议?虽然自己的確提出过建议,可这件事明明是你这位大队长拍板定案的!尸体丟了怕担责任,所以想將这口锅扣在我身上?真不是个玩意儿。
刘渡江被冯春山看得有些心虚:“当然,我也有责任。”
冯春山不想听他继续套路:“你说清楚点,哪具尸体丟了?”
“最初被盗的那具无名尸体,胳膊断了一只的那个,至今还没查到任何相关信息。”
“他身上有宝啊?这么多贼惦记?”冯春山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
刘渡江苦笑:“有宝不怕,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可能是这次事件的感染源头。”
“你是说割猎者病毒?”
刘渡江点了点头,冯春山的提问勾起了他习惯分析的老毛病,秦国富和小傅是被盗尸者感染的,这里存在两个可能,一种可能是盗尸者就是最初的病毒载体,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分割无名尸体的过程中感染了割猎者病毒。
如果只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那么情况会不堪设想,第二批盗尸者如果被感染,那么感染范围就会越来越大,甚至会在不久的將来变得不可控制,蔓延到整个城市,整个国家……
冯春山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就算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目前也无能为力,他们仍然处於隔离之中,在隔离解除之前,他们无法採取任何的行动。
刘渡江压低声音:“老冯,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人接触过那具尸体?”
冯春山狠狠抽了一口烟:“已经不重要了。”他提醒刘渡江,吃一堑长一智,还有三具尸体,一定不能再出差错了。
刘渡江没有告诉冯春山实情,其实那三具尸体仍然留在十八楼,並未即刻转移的原因是担心转移的过程中病毒扩散,这也是无极生物那边提出的应急方案,先用黑色的裹尸袋装三名工作人员冒充转移障人耳目,以免造成隔离人员的恐慌。
三具尸体一直留在十八病区,由专家进行解剖,等解剖结束之后,再进行无害化处理,所有的过程由无极生物负责,他们答应会將解剖结果毫无保留地向警方匯报。
十八病区的换药室被用来作为临时尸检室。
桑睿峰从殯仪馆返回之后,就一头扎进了这里,亲自操刀进行尸检工作。
老秦和保安的尸体內都检测到了割猎者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