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山村据点
觉醒系列:外星人用科技奴役我们 作者:佚名
第15章山村据点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开了整整六个小时。
陈恪说的那个地方,在省界边上的一片深山老林里。导航软体上根本没有这条路,陈恪是靠记忆开的车——他说他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个暑假,那时候还没有柏油路,连电都没有。现在有了电,但网络信號还是时有时无,到了山沟里就彻底断了。
沈渡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大山。天黑了又亮了,亮了又黑了。他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睡了,但他的大脑一直在运转,一刻也没有停过。
林晓雨在副驾驶上睡著了。她的头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均匀。沈渡看著她的侧脸,想起了两年前他们分手的时候。她说他“只相信代码,不相信任何东西”。现在他相信的东西比代码多得多,但他不知道这算是进步还是退步。
车子在一个山坳里停了下来。陈恪熄了火,拉上手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到了。”
沈渡推开车门,走下车。眼前是一个很小的山村,大概十几户人家,石头墙,木头梁,瓦片顶。村子坐落在一条山谷的深处,四周都是山,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空气很凉,很新鲜,带著松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有一条小溪,溪水的声音隱隱约约地传来,像是大自然的摇篮曲。
陈恪指著村头的一栋房子说:“那就是我亲戚家。他姓刘,你们叫他刘伯就行。七十多岁了,一个人住,老伴走了好几年了,儿女都在城里。他不太爱说话,但人很好。”
沈渡点了点头,从后备箱里搬出行李。林晓雨也醒了,揉了揉眼睛,走下车。她环顾四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地方真好。”她说,“比我想像的还好。”
“好什么好啊,连个厕所都没有。”陈恪扛著设备往刘伯家走,“但安全。这地方连手机信號都没有,意识体想监控也监控不了。”
刘伯正在院子里劈柴。他是一个瘦小的老人,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他看到陈恪,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院子东边的一间空房。
“你们住那间。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沈渡放下背包,走到刘伯面前,伸出手。“刘伯,谢谢您。”
刘伯看了看他的手,没有握,只是点了点头。“不用谢。陈恪小时候来过,我认得他。他的人,就是我的客。”
说完,他继续劈柴。沈渡站在那里,看著老人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心。这个老人不需要知道什么外星人,不需要知道什么意识体,不需要知道什么科学阴谋。他只是在这里活著,劈柴、生火、做饭、睡觉。他的生活很简单,但他的心很乾净。
林晓雨走过来,站在沈渡身边。
“你在看什么?”
“看一个不需要觉醒的人。”沈渡说,“他从来没有沉睡过。”
林晓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有些人不需要徽章,不需要真相,不需要任何东西。他们本身就是真相。”
三个人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收拾那间空房。房子不大,只有一张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柜子。陈恪把仪器放在桌子上,接上电池,开始调试。林晓雨把被子从柜子里拿出来,铺在炕上。沈渡把徽章和石英石放在一个铁盒子里,锁好,塞在炕头底下。
天黑的时候,刘伯做好了饭。柴火燉的鸡汤,新蒸的馒头,醃了半年的咸菜,还有一壶自酿的米酒。四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著喝著说著话。刘伯不太说话,只是偶尔问一句“够不够吃”“要不要添饭”。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山里的星星。
吃完饭,陈恪回屋继续调试仪器。林晓雨去溪边洗脸。沈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抬头看著天空。
山里的夜空和城市里的不一样。城市里的夜空是空的,只有几颗最亮的星星能穿透光污染。山里的夜空是满的,满到装不下更多的星星。银河从东北流向西南,像一条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河流。偶尔有一颗流星划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
沈渡想起了觉远说的话:“我们会在路的尽头再见。”
路的尽头在哪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已经在这条路上了。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是从他第一次走进净土寺的那天开始的。不,也许更早——从他第一次写下那行错误的代码开始。那条路一直在那里,只是他以前看不见。
林晓雨从溪边回来了,头髮湿漉漉的,脸上带著水珠。她在沈渡身边坐下,也抬头看著天空。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觉远。”沈渡说,“在想他说的每一句话。『科学的尽头,是奴役。』『真相不在远方,在你心里。』『我们会在路的尽头再见。』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但我相信有一天会理解的。”
林晓雨沉默了一会儿。“沈渡,你真的相信有一个『尽头』吗?”
“什么尽头?”
“路的尽头。真相的尽头。一切的尽头。”
沈渡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有。不是因为有人告诉我,而是因为我需要相信。如果没有尽头,那这条路就没有意义了。如果没有真相,那觉醒就没有意义了。如果没有净土,那我们做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林晓雨看著他,月光在她的眼睛里闪烁。
“你变了。”她说。
“你之前说过。”
“之前我说的『变了』,是说你变得不像工程师了。”林晓雨说,“现在我说的『变了』,是说你变得……更像一个人了。一个会相信、会怀疑、会害怕、会希望的人。”
沈渡笑了。“谢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评价。”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著星星,听著溪水声,闻著松木和泥土的气息。没有说话,但也不需要说话。有些东西,语言是表达不出来的。能表达出来的,都不是最深的那一层。
夜深了,陈恪从屋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仪器调试好了。”他说,“明天就可以开始做实验了。徽章的能量很稳定,石英石的晶体结构也没有变化。我们可以开始製造更多的种子了。”
沈渡点了点头。“明天开始。”
陈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晓雨,然后转身回屋了。
沈渡和林晓雨还坐在院子里。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把整个山谷照得像白天一样。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轮廓。
“沈渡。”林晓雨说。
“嗯。”
“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觉远说的话:“当足够多的人醒来的时候,那个意识体就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壤。”他不知道“足够多”是多少,但他知道,每一个醒来的人,都是一颗种子。每一颗种子,都能唤醒更多的人。这不是一场战爭,这是一场瘟疫。一场清醒的瘟疫。
“能。”他说,“不是因为我相信我们能,而是因为我们必须能。没有別的选择。”
林晓雨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很稳,像是在说“我在”。
沈渡握紧了她的手,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镀成了一尊银白色的雕塑。远处有猫头鹰在叫,声音悽厉而悠长。溪水在流淌,星星在闪烁,风在吹。一切都在继续,一切都在变化,一切都在向著那个未知的尽头前进。
而路的尽头,觉远在等待。
(第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