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暗流汹涌
五代权臣 作者:佚名
天已经大亮。
街面上除了来往巡视的披甲军士,依旧空荡荡的。
陈默与杨閔二人已经来到节度使府邸的大门口。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陈默二人没有从偏僻的小门进入,而是迈入大门一侧的掖门。
行至书房,陈默被告知石敬瑭正在用膳,被安排在一侧的房间內等待。
没多大一会,石敬瑭迈步出现,不过並没有带著陈默返回书房。
石敬瑭表情平淡,隨意的挥挥手,示意陈默儘管坐著,不必行礼。
等到石敬瑭的身形落座,陈默轻轻頷首,將昨日留守司內的事情娓娓道来。
“节度使大人,昨日下官在留守司內审讯那些歹人,並无收穫,辜负大人信任,还请大人降罪。”
石敬瑭並没有表现出异常,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的白玉腰带,轻轻摇头。
“无碍,一伙蠢人罢了,自以为將太原城內的事情传出去,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可笑。”
陈默轻轻点头,深表赞同。
“节度使大人高瞻远瞩,这些宵小之徒的目的,一窥便知。”
石敬瑭摆了摆手,將目光投向陈默。
“杨彦询那边怎么样,他可有说些什么。”
陈默收起恭维的表情,转而轻轻拧眉。
“大人,杨老將军完全是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不管下官如何劝阻,老將军依旧泰然自若,根本不愿理会。
今天下官来是想询问大人,可还需要再去说服老將军?”
石敬瑭轻轻摇头。
“不必,杨彦询这老傢伙油盐不进,既然死活不愿意归顺於我,那就將他晾在那里吧。”
陈默眉头略微舒展,像是有了什么好主意。
“大人,杨老將军待在留守司內被严加看守,也不怕消息泄露。
不如將城內的状况尽数呈於他面前,等他明白了大人的良苦用心,说不定会有所转变。”
石敬瑭略微沉吟,隨后起身走向门外。
“你若愿意儘管去做,若那老傢伙有任何情况,儘管稟报与我。”
陈默微微俯身,拱手相送。
“下官明白,定不负大人所託。”
石敬瑭脚步停下,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桑维翰昨夜派人出城,你可知所为何事?”
陈默直起身来,轻轻摇头。
“下官不知。”
石敬瑭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都无妨,只是你要明白一件事,杜重威,不能动。”
说完,石敬瑭大踏步而走,不再去看陈默。
陈默目视著石敬瑭离开,朝著杨閔点了点头,二人朝著府邸外而去。
今日节度使府邸一行看似平静,无事发生,实则却是暗流汹涌。
杆子几人的情况石敬瑭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最重要的还是杨彦询。
这次石敬瑭既借陈默探查杨彦询的態度,又借杨彦询试探陈默的忠心。
杨彦询出自洛阳,陈默同样如此,所以陈默明白,自己的消息肯定明里暗里已经早早传进了杨彦询的耳中。
若杨彦询真有什么想法,见到陈默必然不会那么泰然。
而让陈默单独去见杨彦询,是想看看陈默是不是真的安心辅佐自己。
若是陈默阳奉阴违,试图说些什么,必然逃不过他的眼线。
一举两得,所以今日石敬瑭对陈默的態度才会有所不同。
至於石敬瑭临走前的话语,那可就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昨日刚刚召见,今日进门又走掖门,都是在给外人看的。
同样也是告诉陈默,桑维翰已经完全在你的对立面了,你就老实一点。
至於桑维翰传信杜重威的事情,他自会管束杜重威,让自己与桑维翰不管怎么样,也不许拿杜重威说事。
陈默与杨閔二人一前一后出了节度使府邸,脚步慢悠悠的。
杨閔看著低头沉思的陈默,低声询问。
“大人,节度使最后说的什么意思。”
陈默回过身来,环住双手,使劲地抻了抻脊背,长舒一口气后轻笑著开口。
“还能有什么意思,警告我们別动杜重威唄。”
杨閔听著陈默的话,有些腹誹。
“大人你这不等於没说吗。”
陈默转头看向杨閔,脸上掛著轻鬆的表情。
“杜重威是制衡刘知远的重要棋子,不管这次杜重威在外面做的多过火,官復原职是板上钉钉的事。
至於桑维翰,他已经不信任了,明摆著告诉我们,只要对他有利,儘管与桑维翰较劲。”
听完陈默的话,杨閔这才明白过来,轻轻点了点头。
“大人,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陈默停下脚步,看了杨閔一眼,继而重新迈步。
“接下来,已无后顾之忧,当然是先收拾桑维翰了。”
杨閔听著陈默坚决的语气,同样来了干劲。
“大人,需要我做什么吗?”
陈默双手拢袖,笑著开口。
“当然是先回去吃饭了,之后我们再去一趟留守司。”
........
就在陈默与杨閔前往节度使府邸的这段时间。
袁震找了个藉口,悄悄离开督捕司,前往城西。
城西一处小院外围。
七八名守卫分散在小院周围,静静的观察著一切。
袁震却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从他们眼皮底下走了进去。
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小院內,一个男子静静坐在院中,手上拿著一本棋谱,正专注的研究著桌面上的棋局。
袁震走进小院,看著桌边的男人,也没去说什么,径直坐到一边。
刚落座没多久,桌边的男人像是有些气恼一般,一把便扔掉了手中的棋谱。
“我生在中原,长在中原,怎么你们汉人的围棋却像是认人一般,著实让人窝火。”
袁震看著对面那人,眉头微微一皱。
“下不明白就下不明白,扯什么別的。”
那人转头看向袁震,轻轻一笑。
“袁震,这么久了还是这副脾气,怎么,谁惹你了?”
袁震撇过头去,语气冰冷。
“你们沙陀族进入中原才几年,想下明白棋,还早著呢。”
那人似是没听到一般,將桌上的围棋一股脑的收了起来,转身从一旁端来一个茶盘。
“话不能这么说,我虽是沙陀族,可生长在中原,怎么就不是中原人呢。
那契丹小儿才是外族,才需要你我去共同抵御才是。”
袁震看著桌对面的男人,语气依旧不耐烦的说著。
“石重贵,要不是你愿意违背你叔父的意愿,我会和你坐在一起?
少废话了,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石重贵轻轻一笑,示意袁震做坐到自己对面。
“不急,尝尝我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