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该回去了
暮年才来修改器:从骑士开始无敌 作者:佚名
“血月薇薇安在来艾诺峡谷的路上,中途改变过方向。”
托尔微微皱眉,打出手语:“她没来吗?”
“她来了。”罗恩说,“但是在阿德里安发动圣线封锁战场之前,她的气息就已经从我的感知范围內消失了。”
“她一直在看。”
托尔的手语:“那她是...害怕?”
罗恩摇头。
“薇薇安不是那种人...她不会因为一场战斗的胜负就改变自己的目的。”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帮威灵顿,也不是为了帮教廷。”
他顿了顿。
“她只是来观察。”
“或者更准確地说,她只是来观察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这意味著一种...可能性。”
罗恩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
但托尔读懂了。
薇薇安痴迷的是生命本源的禁忌研究,是对死亡与永恆的探索。
一个能打破多种职业壁垒,触及到力量本源的案例,对她而言就像是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门。
她不会放弃。
只会更加贪婪。
“所以。”罗恩站起身来,“我们现在面对的情况或许会更加糟糕一些。”
“威灵顿会很生气。”
“他花了大价钱请来的『灰袍』放弃了委託。”
“他安插在艾诺峡谷的所有棋子都被连根拔起了,他甚至把教廷的十二圣矛也搭了进来。”
“这对他来说不仅仅是计划失败,更是一笔他根本还不起的债。”
“阿德里安不是他的人。”
“教廷把刀借给他用,刀断了,这个责任……“
罗恩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
“他现在的处境应该会很煎熬。”
托尔打出手语:“威灵顿接下来会怎么做?”
“有两种可能。”罗恩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种,他会缩回去,把自己关在威灵顿堡里,切断和格伦的一切明面上联繫,对外宣称『对艾诺峡谷的事毫不知情』,然后等风头过去。”
“第二种。”
他收回一根手指。
“他会加倍下注。”
“一个赌徒在输光这次押上的所有筹码之后,他们通常不会离开赌桌,而是会加倍下注想要把失去的一切贏回来。”
“威灵顿不是一个能接受失败的人,他经营了三十年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格伦明面上谁也不站边。”
“但他们应该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北境那几个摇摆不定的男爵也成了他的棋子,在加上他背后站著教堂。”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是威灵顿所有的底气。”
“现在“灰烬之刃”这把最锋利的矛断在了艾诺峡谷。”
“如果他选择退缩,那些原本追隨他的人会怎么想?格伦会怎么想?那些暗中投靠他的北境贵族又会怎么想?”
“他们大概会觉得威灵顿公爵也不过如此。”
“所以。”罗恩缓缓说,“他一定会选择第二种。”
托尔的手语停顿了一下,然后比出一个字。
“疯子!”
“疯才好。”罗恩说,“疯了的人才会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我已经老了,如果他们选择缩回去,谁也没有办法。”
“所以我会不断的逼他们,我要让他们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我要在我还活著的时候...让他们一点点的压上全部。”
“哪怕是付出一些代价我也能够接受。”
“对於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来说,这笔交易並不亏。”
他说完这句话,抬头再次望向东方。
天际线上的灰色已经变成了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罗恩语气中的情绪全部收敛起来,变得和平时一样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战爭和阴谋无关的小事。
“我们...该回去了。”
...
...
天亮的速度比罗恩预想的要快一些。
北境的冬日清晨没有暖色。
太阳即使升起来,也只是一团裹在云层背后的白色光球,就像一枚被磨花了的旧银幣掛在天边最低的位置上。
而隨著第一缕冷光穿透峡谷上方的水雾,艾石村狼藉的样子也终於完整地显露出来。
村子...比夜里看到的更惨。
村子西侧已经被法术彻底抹平了,那片区域现在只剩下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焦黑坑洞,坑洞边缘的土壤被烧成了一种诡异的光滑如玻璃的材质,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几根烧得只剩半截的房梁斜插在废墟中,像是从骨灰里伸出来的黑色手指。
东侧稍好一些,至少还有几栋石屋的框架立著,只是门窗都坏了,墙面上到处都是被火焰灼烧的焦痕和被战斗波及的裂纹。
而巷子里的积雪早在战斗中融化乾净了,地面上残留的积水混著血液、灰烬和泥土,被冻成了灰褐色的硬土。
广场是整个村子里受损最严重的区域。
作为与阿德里安交锋的主要战场。
广场上已经找不到人任何一块还完整的地方。
无数倒裂痕没有任何痕跡从中间的深坑蔓延出来,周围所有土地像是什么彻底打碎洒在了广场上。
艾琳看著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她一夜没睡。
她不敢睡。
整个后半夜她都在带人搜索废墟,翻地窖,清点倖存者,包扎伤口,安抚那些受惊的孩子。
她的双手现在还沾著乾涸的血和泥,护甲缝隙里塞满了碎石和木屑。
而她的面甲早就摘下来了,露出一张因为疲惫和寒冷而紧绷的脸。
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和疲惫,和战斗也无关。
那是一种在经歷了极限的恐惧,愤怒,绝望和震撼之后,才会从瞳孔深处浮上来的光。
“大人。”海因里希走过来,声音比昨晚沙哑了一整个调子。
他的脸上糊著灰,左颊上一道被弩箭擦过的伤口已经结了痂,鎧甲肩甲的扣件断了一颗,用一截麻绳临时绑著。
但他站得很直。
“清点完毕。”
他展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那张纸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被打开折上又打开了无数次,边缘都快磨出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