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丘陵阵地
佣兵之王:从俄乌战场开始 作者:佚名
拉斯托克基诺村东头,一栋还算完整的农舍被临时改成了休整点。
郑毅靠著墙根坐著,面前摆著半盒罐头和一壶凉水。
罐头是猪肉的,油脂在表面凝成一层白花花的硬壳,他用刺刀挑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味同嚼蜡。
倒不是东西不好吃,就是太累了,味觉都钝了。
此外,他左肩的淤青又肿了起来,从肩膀蔓延到锁骨,紫黑色的,按上去硬邦邦的。
翻墙的时候抻了一下,原本快好了的伤又崩开了。右手的食指肿得像根腊肠,关节僵著弯不下去,扣了一晚上扳机,肌腱劳损,军医说休息几天就好,可哪有时间休息。
吃了几口,郑毅把罐头盒放下,掏出烟,点上一根。
烟盒里就剩两根了,他把最后一根小心翼翼地放好,把烟盒塞回口袋。
科斯佳坐在他对面,额头上缠著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黑红黑红的,但血已经止住了。
他把svd拆开,用通条捅枪管,布条上全是黑灰,捅了三遍才干净。
动作很慢,但手指稳,不抖。
罗曼蹲在门口,把莫辛-纳甘的弹仓打开,一发一发地把子弹退出来,用布擦乾净,再一发一发地压回去。
7.62x54r的铜壳弹在他手指间转来转去,底火在阳光下闪著铜黄色的光。
伊利亚躺在一堆稻草上,工兵锹抱在怀里,闭著眼,但没睡。
他的手指在锹柄上一下一下地敲,节奏很慢,像是在数拍子。格里沙坐在墙角,把大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一样一样地清点。
tnt还剩两块,每块两百克,用胶带绑在一起。
雷管还有三根,导火索还剩一小卷。电镐的油管被碎砖划了一道口子,他用胶带缠了两圈,凑合能用。
彼得坐在最暗的角落里,把刀抽出来,用手指试了试刃口,又插回去。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又闭上了。
萨沙不在。他被送往后方的野战医院了,大腿上一个洞,缝了十几针,至少得养一个月。
他走的时候把马克西姆的枪留下了,枪靠在墙角,枪托上的绿布条已经干了,硬邦邦的,保持著被血浸透时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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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毅把烟抽完,菸头按灭,塞进口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嘎巴响了一声。左腿的膝盖还是疼,弯的时候嘎巴响,但不影响走路。
“补给到了。”格里沙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拎著一个弹药箱。
弹药箱是绿色的铁皮箱子,盖子用铁丝拧著。郑毅用刺刀挑开铁丝,打开盖子。
里头整齐地码著弹匣:5.45x39毫米,钢壳,三十发一个,一共二十四个。
还有十二颗f1手雷,橄欖绿色的铸铁壳体,保险销上繫著细铁丝,底下压著几条止血带和一卷胶带。
郑毅把弹匣分了,一人四个,手雷一人两颗。他把胶带塞进背包里,止血带別在防弹衣的肩带上。
“炸药呢?”他问格里沙。
格里沙拍了拍自己的大包:“tnt还有两块,雷管三根。够炸两个火力点。”
“省著用。”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声,不是一响两响,而是连续不断的轰鸣,像远处的雷暴。
大地在微微颤抖,墙上的裂缝里簌簌地往下掉灰。
郑毅走到门口,往西边看。
村西丘陵在灰濛濛的天幕下黑黢黢的,像一头蹲著的巨兽。
152毫米榴弹炮的炮弹落在山脊上,炸起一团团黑烟,泥土和碎石被掀到半空,又砸下来。
炮火准备已经开始了,为步兵进攻扫清障碍。
丘陵不高,大概四十米,但坡度很陡,目测超过三十度。山脊上光禿禿的,只有一些被炸断的灌木和杂草。
乌军在山脊上挖了简易战壕,战壕的走向沿著山脊的稜线,呈锯齿状,每隔一段就有射击阵地,沙袋垒的,机枪架在后头。
情报说丘陵上有六百人,是乌军第110旅的主力后卫部队,负责掩护主力撤往第三道防线。
从村子西边缘到丘陵脚下,是一片开阔地。
郑毅目测了一下,大概三百米宽,没有树,没有房子,没有沟渠,什么都没有,只有被炮弹翻过无数遍的黑土和弹坑。
俄军要进攻丘陵,就必须先穿过这片开阔地,完全暴露在乌军的火力之下。
“妈的。”伊利亚站在他旁边,眯著眼看了看那片开阔地,“这他妈是屠宰场。”
郑毅没说话,把望远镜举到眼前。
丘陵上,乌军的战壕里有人在动。
他看见了钢盔的反光,看见了枪管的轮廓,看见了沙袋上架著的pkm机枪。
迫击炮阵地在山脊背面,看不见,但从炮声判断,至少八门82毫米迫击炮,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交替射击。
h20公路从丘陵南边绕过去,往西通向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
那是乌军主力撤退的路线,也是这六百人掩护的目標。丘陵正好卡在公路的咽喉位置,谁控制了丘陵,谁就控制了h20公路。
炮火准备持续了二十分钟,停了。
开阔地上安静下来,安静得不正常。没有炮声,没有枪声,连风声都没有。
空气像是凝固了,压得人胸口发闷。
郑毅从望远镜里看见,村子西边缘,俄军正在集结。
那是重新组建的“风暴z”突击营的士兵,和郑毅刚来阿夫迪夫卡时一样的炮灰部队。
他们穿著杂乱的迷彩服,有人戴头盔,有人戴头套,有人只戴了一顶棒球帽。
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ak-12,有ak-74,有老式的akm,甚至还有人拿著一把sks半自动步枪。
他们蹲在废墟后面,有人在抽菸,有人在喝水,有人在检查弹匣。没人说话,也没人笑。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不害怕,是害怕也没用。
一个军官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器,正在做战前动员。
声音从远处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內容。
但郑毅知道他在说什么,无非是“祖国需要你们”、“胜利属於我们”之类的……废话!
这种话在战壕里说给谁听?谁信?
军官说完,挥了挥手。
第一排士兵站起来,翻过废墟,走进开阔地。
郑毅把望远镜的焦距调了一下,看得更清楚了。
他们排成散兵线,每个人之间隔著大概十米,猫著腰,端著枪,一步一步往前走。
有人走得很慢,有人走得很急,队形很快就散了。
走了不到五十米,丘陵上的枪声响了。
pkm的长点射从山脊上打下来,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开阔地上,打得黑土噗噗冒烟。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倒下了,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挣扎著想往前爬,被后面的子弹打中,不动了。
迫击炮也开始打了。
82毫米炮弹从山脊背面飞过来,落在开阔地上,炸起一团团黑烟。弹片在空中呼啸,打在泥土里,打在尸体上,打在活著的人身上。
狙击手的枪声夹杂在机枪和迫击炮之间,不紧不慢的,每一枪都有人倒下。
郑毅从望远镜里看见一个士兵被狙击手打中了头部,头盔飞出去,人直挺挺地倒下去,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
开阔地上的人越来越少。
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了,有的往后跑,有的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军官在后面喊,但声音被枪声盖住了,没人听得见。
郑毅放下望远镜,没吱声。
科斯佳蹲在他旁边,也在看那片开阔地。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一百个人。”科斯佳说,“能回来多少?”
郑毅嘆了口气,没说话。
三十分钟后,活著的人开始往回跑。他们不是有组织的撤退,是溃逃。
士兵们扔掉了武器和装备,拼命地往回跑,有人跑著跑著被子弹打中,往前一扑,脸朝下摔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郑毅数了数回来的人数……十九个,不到二十个!
有的人身上带著伤,拖著腿一步一步往回挪,被人拖进掩体后面。有的人回来之后就瘫在地上,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前方,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一波衝锋,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