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最后判决
他们：战场无英雄 作者:佚名
少校从远处走来，看著还带著绷带的战士，看著杜景风的兄弟们，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转身离开了。
兄弟们站在门外，杜景风站在门內，他们都在等，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第三天，病房门被推开。
胡大牛他们一个个穿著破烂的军装，缠著绷带出现在那里。
杜景风还没哭，胡大牛反而哭喊著冲了过来：“班长。”
郭文才、老李、胡二牛、阿福他们都围了过来。
杜景风强忍著眼中的泪水看著他们，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行啦，等庭审结束后你们再腻歪吧。”少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胡大牛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走到少校前方：“长官，他是冤枉的，你不信吗？”
“你信吗？”
“我当然信。”
少校又看向其他人：“你们信吗？”
“信。”眾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那就够了，走吧。”
所有人坐上了汽车，汽车驶出训练场，杜景风依然坐在那里看著训练场渐渐消失。
上一次这样离开，他们是为了守住56高地。
这一次离开，却为了守住一个人。
杜景风回过头，看著车厢內的眾人：“咱们五班就剩下这些人了吗？”心口隱隱作痛。
“还有一个实在无法来，能来的就这些了。”郭文才在一旁小声说道。
没有人再说话。
车辆穿过雪地，穿过城镇，穿过农田，最终停在了一间大房子门外。
“所有人，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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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景风从车內爬下来，抬头看著大房子上悬掛的国家旗帜，看著那象徵著公平公正的標誌，深吸口气。
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所有人逐一走进房间。
杜景风被带到了最前方的被告席，胡大牛他们则並排坐在了他身后的观看席。
伴隨著大门缓缓关闭，审判长带著两名审判员从一侧走向审判席。
审判长敲响木槌。
“全体起立。”
审判员拿著文件高声宣读道：“今日，就指控杜景风叛国罪行开庭审理，庭审期间不得大声喧譁，大家坐吧。”
“现在开庭。”
审判长开口问道：“杜景风，请你简单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杜景风一五一十把自己昏迷前的情况描述了一遍，以及他如何醒来，醒来后遇到了什么，怎么跑的，走的那条路线，吃的什么，喝的什么，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做出了详细匯报。
调查组人员站起来：“审判长，我们做了多次模擬，並且是在吃饱喝足的状態下去重走杜景风那条路，无一人成功。”说著把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
审判长看著资料点了点头。
“审判长，如果调查组的人做不到，那是不是就以为別人都做不到？还有，调查组的人说从走杜景风的那条路，我很怀疑。”
“指出疑点。”审判长抬起头看向少校。
少校整理了一下军装，继续说道：“56阵地已被敌人占领，那我请问他们如何从那里开始？还有，他说重走，那有没有把那个人埋进去让他自己挖出来？”
审判长转头看向了调查组。
调查组人员大声说道：“审判长他这是在胡搅蛮缠，我们怎么可能去埋人，我们只是按照杜景风描述中的距离，而非走到56阵地。”
“你不把他埋进去，怎么激活他想活命的欲望？你不让他从56阵地开始，怎么让他跑出逃命的速度？”
“审判长，我抗议。”
“抗议无效，请少校同志继续说。”
“谢审判长，想要让我们接受杜景风叛国，那就让调查组的人完完整整復刻一遍，被活埋，被人尿尿，主要是饿，他必须要饿，而不是吃饱喝足。”
“我的发言完毕。”
少校说完，一屁股坐回去，两眼直视著调查组的人员。
调查组马上又提交了一份战后所有调查记录：“胡大牛可以確认在他离开之前杜景风是昏死状態，並且他確定打杜景风嘴巴子也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当时敌人新一轮的轰炸在进行。我想请问杜景风，你是说自己正好要被活埋的时候醒了，又正好被扔在了尸体的最上方，敌人又没有踩实土地，是吗？”
杜景风点点头：“没错。”
调查组的人员笑了一声：“所以，你活下来不是一次幸运，是一连串的幸运，是吗？”
“审判长，我抗议。”少校站起来，“他这是在故意扭曲事实。”
“抗议无效，杜景风请回答问题。”
杜景风深吸口气，他选择了沉默。
调查组的人看到他不做回答，立刻跟上：“审判长，他不做回答，是不是说明都被我说中了？我可以承认他从56高地走出来，但我严重怀疑他的那些幸运不是真的幸运，而是敌人用这样的方式迷惑我们。”
审判长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又看了看杜景风，问道：“杜景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班长，班长，说话啊。”胡大牛他们在身后急得不停催促道。
杜景风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他看了一眼调查组人员，又看了看少校，最后把目光落在审判长身上：“没有。”
“班长......”
噠噠噠！
审判长敲响了木槌：“肃静。”
“全体起立。”
所有人都从椅子上站起来。
审判长举著手中的文件，大声宣布：“现在宣判，杜景风叛国罪行成立，判决如下，死刑，立即执行！”
“我抗议。”胡大牛第一个带头喊起来。
“我抗议，我抗议。”眾人紧跟著都喊起来。
噠噠噠！
审判长使劲敲打著小木槌：“肃静，肃静，卫兵把扰乱庭审人员全部带出去。”
一排卫兵快步跑过来，全然不顾胡大牛他们身上的伤口，摁著他们的脖子向外强行推动。
胡大牛挣扎著喊道：“你们算他妈什么公平，老子在战场九死一生，还要被你们这些人审判......”
“放开我，你们这帮混蛋。”
阿福被摁著脖子，没有挣扎。他只是看著杜景风，眼睛红了。
郭文才在和卫兵撕扯中眼镜掉在地上被踩碎。
老李原本破烂的军装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就连一条腿的士兵也被他们摁在了地上。
杜景风站在被告席看著一个个被推搡著走向大门的兄弟。
他也曾想过抗议，可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可能会害死更多的人。
嘎吱！
大门缓缓打开，杜景风回过头不敢再和兄弟们对视。
“住手！”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所有卫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有嘶喊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