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敌人进攻【二】
他们:战场无英雄 作者:佚名
一排长的命令声落下。
所有人拿起手雷,拔掉引线。
“扔!”
嗖嗖嗖!
几十个手雷飞出树林,飞向了正在前进的敌人。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连成一片,泥土混著碎石、残肢掀得漫天都是。
杜景风亲眼看到一名敌人被炸飞起来,第一次听到敌人的痛苦哀嚎。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排长的命令再次下达:“打!”
下一秒,胡大牛的手指就狠狠摁下去。
枪口吐著火舌,子弹如同雨点一般一串接一串地飞向右侧敌人。
杜景风他们也举起了枪,疯狂地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哪里不知道,打没打中不知道,他们只剩下了机械动作,拉枪栓扣扳机,再拉再扣。
正在进攻的敌人並没有退去,而是快速趴下,架枪进行回击。
噠噠噠!噠噠噠!
当左右两翼的mg42机枪响起时,杜景风才知道什么叫火力压制,子弹如同割草机一样扫射著他们的阵地。
別说开枪还击了,就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所有人把脸贴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谁也听不懂的话。
砰!
就在他们无力还击时,阿福的枪响了。
子弹划过空气,径直奔著敌人的主机枪手飞去。
当!
子弹打在了机枪侧面。
砰!
紧接著第二枪响起,主机枪手的枪口还没完成调整,这发子弹不偏不倚地从他左侧脸颊射入,右后脑射出。
副机枪手上前一把將主机枪手拽到旁边,准备接管机枪。
砰!
阿福没有给他开枪的机会,再次命中。
打完这边,阿福当即转动身体,调整枪口打掉了另外一侧机枪。
两挺机枪的哑火,给了杜景风他们短暂的喘息机会。
下一秒,比机枪更嚇人的声音传入耳中。
已经突破了开阔地防线的坦克炮管正在转动。
一排长猛然间从地上站起来,怒吼一声:“撤。”
杜景风他们踉蹌著从地上站起来,抱著枪就往后跑。
阿福也从树上滑下来。
砰!
炮口猛地喷出一团刺眼的火球。
轰!
一股毁灭性的气浪狠狠砸过来,所有人同时被掀飞出去。炮弹在他们身后十几米处炸开,翻出一个巨大的弹坑。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杜景风的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他晃著脑袋爬起来,看见郭文才满脸泥土地从地上撑起身,胡二牛正拼命拽著回头捡机枪的胡大牛,老李在泥地里手脚並用地往前爬。
轰!
又是一声炮响,震得地面都在发颤,杜景风瞬间回过神。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步枪,一把拉起了还在爬的老李,往前跑。
身后,坦克的同轴机枪和炮弹紧追不捨,轰轰轰的爆炸声、噠噠噠的枪声,一路撵著他们的脚后跟炸响。
此时,恐惧被肾上腺素接管,他们跑出了比任何时候都快的速度。
“啊......”突然一声哀嚎响起。
正在狂奔的杜景风停下来,回头发现一名士兵被子弹击中了腿部,倒在地上翻滚著喊叫。
杜景风刚准备衝上去救他时,一个身影从自己身旁跑了过去。
郭文才!
那个怕得尿裤子的老师,竟然第一个冲了过去。
郭文才来到受伤的战士身旁。
战士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別丟下我,求求你,不要丟下我。”
郭文才咬著牙点点头:“放心吧。”
声音落下,杜景风已经来到他们跟前,俯身蹲下,咬著牙把受伤的战士扛起来。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跑著跑著,脚下一滑,杜景风摔倒了,受伤的战士也被扔了出去。
郭文才急忙拉起杜景风,把医疗箱放在了他手中,转身跑向了受伤的战士。
一直跑,不停的跑,这个原本不算长的树林,此时却显得那么漫长。
终於,他们衝出了树林。
第二阵地,也就是杜景风之前值守的隱蔽坑,此时那里已经被挖出了一条壕沟。
所有新兵、老兵全都被投到了这里。
胡大牛他们看到杜景风和郭文才他们三人时,老李第一个冲了过来,紧接著胡二牛也冲了过来。
接过受伤的战士,回到阵地內。
杜景风一屁股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郭文才摘掉眼镜胡乱的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戴上后跪在受伤战士身旁,两只手不听使唤地抖动著掀开医疗箱,在里面胡乱翻找著。
受伤的战士嘴唇已经泛白:“我...我好疼,救...救救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郭文才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著,手还在医疗箱內把那些东西来回翻了几个遍。
就在这时,一名老兵走过来,蹲下,从医疗箱內拿出一根镇痛剂,拔掉针管帽,对著受伤的士兵大腿扎了进去。
镇痛剂的注入,让士兵的疼痛很快就减缓了许多。
老兵又撕开了士兵受伤位置的裤子,血像喷泉一样顺著弹孔向外喷射。
“给我纱布。”老兵面无表情地说道。
郭文才看著伤口愣住了,没听到老兵的喊话。
老兵侧头看了他一眼,加大了音量:“给我纱布。”
郭文才反应过来,急忙从医疗箱內拿出一卷纱布递过去。
只见老兵,把绷带团成团,直接用力塞进了弹孔內。
“啊......”一声悽惨的哀嚎传出。
杜景风他们听到这声嘶喊纷纷靠了过去。
老兵处理好这一切后,摘掉了自己隨身携带的水壶,拧开盖子自己先喝了一口,隨后把水壶口放在了士兵嘴边:“喝点吧,能让你舒服一些。”
士兵缓缓张开嘴,烈酒顺著他的喉咙溜进去。
“我...我...我不会死吧。”士兵的泪水从眼眶中不断向外流淌。
老兵微微点下头:“不会死的。”
新兵的眼睛转到了杜景风身上,断断续续的说道:“班...班长,我...我...想......”
伤口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染红,士兵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胸膛起伏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最后,他的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老兵抬手抚过他的双眼,站起身,喝了一口酒,走了出去。
“胡二牛,胡二牛。”一排长的喊声从侧面传来。
胡二牛快步跑过去。
一排长拿起步话机:“雄鹰,我是松鼠,通讯是否连接,完毕。”
“松鼠,我已派出通讯兵前往通报,坚守住25分钟,完毕。”
“松鼠收到,完毕。”
放下步话机,一排长左右看了一眼,老兵无需多言,新兵有人在发抖,有人在低著头流泪,还有人双眼无神地盯著前方。
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但不是现在。
“所有人,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