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这两只蝎子不是自愿的

1975,最后的陕北知青 作者:佚名

      今天晚上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风儿也吹的轻柔。
    黄沙不像昨夜那样漫捲,枯叶也未曾满天飞。
    皎洁的月色泼洒在麻黄梁地界內的老槐树、新柳树,小刺泡树、大枣树的枝杈上。
    被风儿轻轻一吹。
    如水银般的月色,便被这些枝杈给刺成了万千碎片洒落在黄土地上,最终化作一地水银。
    此时已是晚上接近10点。
    整个村庄都被镀上了一层亮堂堂的银光,麻黄梁的乡亲们多半已经入睡,整个庄子一片寂静。
    除了偶尔有不知谁家的婆姨被捅咕的嗷嗷嚎叫、要死了要死了,再狠点再狠点的叫著...结果整的上衝下冲的女人们不得安寧之外。
    庄子里,另外偶尔也就有几声犬吠,也就有不知哪个墙的角落里的几只蟋蟀,在那里啾啾啾的求偶。
    除了那惨不可闻的叫炕声之外,总的来说,整个庄子还是很安静的。
    不早早睡觉不行啊,除了拼命造娃之外,大傢伙就实在是没娱乐活动啊!
    因为这年代没手机没游戏机,而且谁也买不起电视...那玩意儿虽说有,但实在是太金贵。
    真还不是一般人敢想的奢侈品。
    从小本子那边过来的东芝日立牌12寸黑白电视,得900多!
    而一台国產红星牌黑白电视机,搁俞林专区的百货大楼的电器专柜里,那也得卖300多块呢!
    並且还得凭票供应。
    所以普通人哪能买得起,又哪能买得到呢?
    放眼整个麻黄梁公社,除了供销社职工礼堂,除了区公所大院里有一台之外。
    整个公社的私人家,也就革委会张主任家有一台。
    说实话....能去他家、有资格去张主任家看电视过过癮的人,那能是普通人?
    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
    因此麻黄梁的乡亲们,他们在听完广播里的《全国各地新闻联播摘要节目》,听完评书之后。
    此时大傢伙儿多半都已入睡。
    在梦里,乡亲们各自做著吃红烧肉,或是大米饭敞开吃的美梦,嘴巴砸吧砸吧著,睡的正香...
    不过也有例外。
    比如贫农筑席麻大疙瘩家,他就没睡觉。
    因为麻大爷酒癮很大,尤其爱喝慢酒...这傢伙喝急酒不行,两口就得把他灌醉。
    所以贫农筑席麻大疙瘩,平时他是不会和村子里的其他汉子打平伙喝烧酒的...嫌自个儿太吃亏。
    加上別人也不乐意和他在一块。
    所以久而久之,贫农筑席麻大疙瘩就养成了爱在家里喝寡酒。
    爱在晚上的时候慢悠悠的喝酒的习惯。
    这不,今天晚上他家老大去代销店赊了半斤“包穀原浆酒”回来。
    这种劣质酒由於酒精度数高,所以私底下也被大傢伙叫做“闷倒驴”。
    只不过人家產於草原上的闷倒驴,是以高粱、玉米为原料。
    由於麻大疙瘩由於家里穷,贪便宜。
    所以他大儿子打回来的劣质酒,纯粹就是用高粱渣和玉米渣酿製,加上食用酒精勾兑而成。
    后劲大的很!
    『呲溜』两口,往半空中扔起一颗炒蚕豆,张嘴接住。
    咔嚓咔嚓咬碎。
    喝著喝著,贫农筑席来了兴致,举起右手,张口便喊,“同志们吶!苏修亡我之心不死!
    外有列强虎视眈眈,內有敌特分子潜伏在群眾中蠢蠢欲动。
    尤其是有些外乡人,打著插队的名义,前来我们麻黄梁搞xx主义復辟!”
    清清嗓子。
    麻大疙瘩再度举起拳头,把腰板一挺,声音提高三度!
    喊口號嘛,必须要把气势拿出来对不对?
    只见他一个人坐在窑里振臂高呼:“这些坏分子,要在麻黄梁生產大队搞什么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同志们,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千万千万不要忘记j级斗爭啊!”
    喊著喊著,贫农筑席觉得有点不是太得劲..
    放下高举的拳头,麻大疙瘩醉眼迷离的看了看。
    指甲里有很厚很厚的污染。
    自个儿的手掌还像以前那么沟壑纵横,脏不拉嘰,黑不溜秋的。
    没啥不对的地方啊。
    难道是自个儿的口號太长了?
    不像『抓革命,促生產促工作促战备』这种口號来的那么朗朗上口?
    “打倒妄想復辟的坏分子!”
    “打倒z本主义走狗叶小川!”
    嗯...麻大疙瘩自个儿砸吧砸吧味儿,再砸吧砸吧酒...对,等叶小川被掀翻在地,等叶小川那小子倒霉了,咱就得这样喊。
    过癮不说,还显的有气势。
    嗯...『呲溜』,麻大疙瘩又狠狠的灌了自己一口酒。
    他显然对叶小川倒霉、被打倒之后自己该怎么喊口號这一创意,很是满意。
    人逢喜事精神爽,当服一大白,刺溜又是一口,蚕豆飞起,张口接住。
    贫农筑席用筷子敲著酒碗,“眼见他起高楼啊,眼见他宴宾朋哇...哟,我又看他楼塌了...”
    是夜,麻大疙瘩喝的前所未有的尽兴。
    上次喝的像今天这么开心,还是在50年代初,那时候刚分到了地,分到了房,又还分到了婆娘...那时候的麻大疙瘩啊,那是真啊真高兴!
    喝著喝著,这傢伙不禁就有点醉了,隨后阵阵困意袭来。
    把屁股往旁边挪挪,扯过被子。
    衣服不脱,裤子不褪。
    口不漱,脚不洗,一口吹熄煤油灯...原本就在炕上喝酒的他倒头便睡。
    没一会儿功夫,便鼾声如雷...
    睡著睡著,或者是这傢伙在睡梦中梦见了自己和地主婆亲嘴嘴?
    只见他砸吧砸吧嘴,一溜晶莹的哈喇子自嘴角淌下,悬悬欲坠。
    黑暗中,自墙缝里钻出两只蝎子。
    这种蝎子是东南亚钳蝎,属於陕北比较常见的蝎子,个头不大,但毒性特別特別的强。
    “扎?”
    其中一只蝎子有点犹豫...毕竟无故去招惹人类的话,確实容易遭受灭顶之灾。
    “扎!”
    另一只蝎子回答的很肯定,“这一针扎下去咱不一定会死,但要是不扎的话,那可就死定了!”
    “那就...扎?你来,我在一旁隨时准备补刀?”
    “屁!你当是那些两脚兽给別人赏花生米吃,一个开枪,另一个在旁边隨时准备补枪?上,一针就够他受的了...还补个鸟!”
    嘶...一说到鸟,两只蝎子都忍不住同时打了个寒颤!
    那个姓叶,叫叶小川的两脚兽身边,不就正好养著两只鸟?
    他不就威胁说要用鸟来啄自个儿吃?
    所以逼得两只蝎子不得不答应他、应承今晚来扎这傢伙一针?
    於是,两只蝎子对视一眼。
    然后...其中一只蝎子绕过麻大疙瘩的脑袋,从他的帽子那边,悄然爬到贫农筑席的脸上...
    只见蝎子高高举起尾上针,隨后...
    “哎呦!额滴个娘哎!”
    黑暗中,一声痛呼瞬间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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