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其胆,敢欺天!

辅佐朱家三代,成大明最狠战神 作者:佚名

      “这些人,真的是不知死活。”
    坐上马车之后,朱標捏了捏眼角,语气中带著些许疲累。
    这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里的累。
    其实,对於朱標这位太子来说,这些官员哪怕是贪墨一点,都不至於让他这么生气,可这些人偏偏碰了最不该碰的禁忌。
    新朝初立,君主最不想看到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官员心怀前朝恩惠,对朝廷的政策阳奉阴违,甚至是公然违抗。
    心怀前朝恩惠,这还是往轻了说,要是不客气的话,这完全可以说他们心存復辟之念。
    相比於剥削百姓,这种情况更让朱標无法接受。
    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但却是事实,眼下便是这种情况。
    对於朱標来说,这天下先是得姓朱,然后再去谈其他的。
    除了姓朱的,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推倒重来。
    这是人之常情,歷朝歷代皆是如此。
    那些喊著“xx可亡,天下不可亡”的人,都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才说出这种话来的,但凡还有选择的余地,他们都不会这样做。
    ……
    “这很正常。”李景隆看著车窗外劳作的百姓,轻声开口。
    “都说商人逐利,重利轻义,但实际上这天底下谁不是如此?”
    “只不过虽然人人都这么做,但不能摆到檯面上,更不能支持这种做法而已。”
    “说到底,还是管理的不好,任何事情,一旦想著敷衍过去,就会陷入恶性循环。”
    “这时候必须大刀阔斧,刮骨疗毒,不然的话是不能除根的。”
    朱標深深地看了李景隆一眼,没有说话。
    李景隆的话不好听,朱標知道。
    但是朱標更知道,不好听的话往往都是事实,更何况这种事实是他亲眼看到的。
    “你这话说的不对。”朱標没说什么,但是朱棣却不愿意听了。
    “父皇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但父皇只有一个,他不可能事必躬亲,亲自去处理大明上上下下所有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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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不能事必躬亲,这种事情就必然会出现,父皇能做的除了预防,也就只有亡羊补牢了。”
    “您这话对,也不对。”李景隆把目光收了回来,看向了朱棣。
    “说对,是因为九江也知道,说不对,是因为没人在乎这是不是真的。”
    “在百姓看来,皇帝的確是没有事必躬亲的可能,但却有监察百官之责任。”
    “您可以说六部、都察院和锦衣卫都有这个责任,可不管怎么说,这种情况確实是出现了,而且六部、都察院和锦衣卫此前没发现。”
    “在百姓看来,这就是舅爷用人不贤,结果是一样的。”
    朱棣没有再反驳。
    他不懂普通百姓的想法,但道理是通的。
    就好像他领兵是真的想打胜仗,但他不可能去和每一个敌人搏杀,只能一层一层的管理。
    最后打输了,他能逃得了责任吗?
    並不能。
    李景隆也没有再开口。
    问题是问题,解决是解决。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问题,都没有一个完全完美的解决方案,即便是有,也绝对不会有完全杜绝的可能。
    就眼下的这种情况,最好,也是最常用的办法,就是任用酷吏。
    酷吏,並不是一个好词儿,但实际上在封建时代,酷吏二字代表的是廉洁奉公,也代表著残暴。
    歷史上的朱元璋也的確是这么做的,锦衣卫就是一种酷吏机构。
    酷吏往往是不得善终的,毛驤、蒋瓛、纪纲……明朝前期的几个锦衣卫指挥使的结局都不好。
    这就是酷吏的最终结局,被拉出来杀了,平息事件所涉及群体的怒气。
    ……
    朱標此次北巡,算不上是什么秘密,毕竟有心之人早在朱標出宫开始就会注意。
    更別说现在还在兗州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朱標北巡的事情就更加瞒不住了。
    但实际上,无论是朱元璋还是朱標,都没有想著要瞒,恰恰相反,这爷俩还想著大张旗鼓,闹得越大越好。
    毕竟,此次朱標北巡,本就是为了聚拢民心。
    事情闹得越大,就越能让人知道太子……不,是让人知道皇帝的想法。
    这对於稳固大明统治是有益的,能让百姓更加拥护朝廷,甚至还能激发今年秋闈和明年春闈学子的上进心。
    毕竟,掉下来的人越多,能上去的人才越多。
    天下学子千千万,但位置就那么几个,不下来几个,他们怎么上去?
    可新晋的学子想上去,老的官员却不想下来。
    所以,自兗州开始,朱標的行踪就可以说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了,因为那些害怕的人知道,朱標的下一个目標很有可能就是他们。
    都不用朱棣和常茂这些在这方面嗅觉比较灵敏的人了,就连李景隆都发现了,这几天他们遇到的人有点多。
    ……
    “该说不说,您的胆子是真的大。”
    青州府,李景隆扶著朱標下了马车,看著周遭的人来人往,不由得开口感慨道。
    “您就不担心那些人真敢对您下手?”
    “那正合我意。”朱標冷笑一声。
    “你真当你表叔我什么准备都不做就敢光明正大的招摇过市,还没带多少人?”
    “你以为你四表叔这次为什么要跟著?”
    “哦?”李景隆转头看向了朱棣。
    “春伐將士们还没有返乡。”朱棣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一下。
    春伐的人虽然不多,但边境的安全还是要保证的,所以边军不能动,或者只能少量抽调,这个比例通常不会超过两成。
    其他的將士都是就近徵调的,但只能在边关以南徵调,比如山西南部和山东、河南一带。
    在春伐结束之后,发放剩余的兵餉和赏赐,然后安排人遣將士返乡。
    由此可见,朱標北巡一事不是仓促之间决定的,而是在知道了郭桓案的相关事宜之后就敲定了,只不过李景隆不知道而已。
    不过,该说不说,不会真的有人敢袭杀当朝太子吧?
    ……
    “对了。”李景隆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话。
    “表叔,您能不能跟我交个底儿,那事儿查到什么程度,涉及多少人了?”
    “唔……”朱標顿了顿,保守地说道。
    “那件事牵扯太大了,光是现在查到的主犯就已经过百人了,如果说牵涉的话……现在已经过万了。”
    朱標的话是很表面化的那种说法,真实情况还得再加加码。
    李景隆估计,朱標说的主犯,大概率是像郭桓这种身居要职,且主动、大量甚至是无节制贪墨的人。
    所谓的牵涉,大概率是地方上的那些小官,或是为了仕途的高升,或是上了贼船下不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法不责眾,这句话適用於绝大部分情况,但也不是全都適用的。
    按照郭桓案的严重程度来说,这些人基本上没可能逃得掉的。
    不过,李景隆估计这些人不会被一次性全都处理掉,地方上的小官大概率能被保留下来。
    原因无他,郭桓案牵涉太广,歷史上郭桓案被处理了三万多人。
    这三万多人还是被杀的,流放充军啥的都还没算。
    三万,这个数字太大了,要知道整个大明朝,从洪武四年到崇禎十六年,一共才录取了不到两万五千名进士。
    但是,李景隆不觉得朱元璋会留著这些蠹虫。
    无非就是先留著他们扛著房梁別塌了,等到朱元璋找到了新的支柱,这些被蠹虫啃食的柱子必然会被换掉。
    时间问题而已。
    ……
    “那您要做好准备了。”李景隆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
    “这事儿太大了,想要完全保密是不可能的,早早晚晚的,这些人肯定是会收到风声的。”
    “恐怕啊,这山东一带的地方官都已经开始准备了。”
    “如若真是这样,那也挺好的。”朱標闻言冷笑。
    “倒省得孤费劲去找了。”
    听朱標这么说,李景隆撇了撇嘴。
    熟知歷史的李景隆知道郭桓案的最终结果,但是现在的朱標还不知道,不过李景隆也不打算给朱標做心理建设。
    说好听点,朱標作为储君,这种歷练是必须的,因为蠹虫是处理不完的,迟早有一天他要亲自面对这种问题。
    说难听点,李景隆没那个本事。
    撩开窗帘,李景隆看著外面的景色。
    他记得今年山东一带是旱年,虽然没有达到灾的级別,但影响肯定是有的,再加上郭桓案的缘故,山东一带可以说是民怨沸腾。
    歷史上说,朱元璋为了平息民怨,杀了一些无辜的官员,包括郭桓案的审讯官员。
    “嗯?”思绪纷飞的李景隆,在看到道路旁边的人群时,目光凝实了起来。
    “停车。”
    “怎么了?”看著起身的李景隆,朱標疑惑地问道。
    “表叔,下车,给您看个您想看又不想看的。”李景隆一边笑著,一边拉著朱標起身。
    听李景隆这么说,朱標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跟著李景隆下了车。
    “老乡。”下了车之后,李景隆直奔道路两边停著的人们。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是太子的车驾,却也能知道这车驾的主人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所以早早的就停在了路边,甚至停到了地坡上。
    但是他们却没想到,这车队停下来了,车队中间的那辆车上还下来个人,直直的奔著他们就来了。
    “劳烦问一下路。”李景隆笑眯眯的,儘可能减少对方的防范心。
    “我们想去青州府的益都,前面是不是马上要到临朐了?”
    “回贵人,前面马上就是临朐了。”为首的青年男子半躬著身子,很是恭敬地说道。
    “过了临朐,顺著官道一路向北,就是益都了。”
    “谢谢老乡。”李景隆笑著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小串,塞到了男子手里。
    “老乡你们这是干嘛啊?这大车小车的,准备去城里卖货?”
    “贵人您误会了,这些是税粮,我们是去交今年夏税的。”男子推脱无果,只能双手捧著钱串回道。
    “夏税?”李景隆的眉头紧了紧。
    “夏税不是五六月份开徵吗?就算是考虑到路上运输的问题,也应该四月底五月初开始,少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青州府收税怎么这么早?”
    “回贵人,我们也不知道。”男子有问必答。
    “只是前几日突然下了命令,说是因为春伐,边关缺粮草补给,我们山东距离边关近,所以提前徵税。”
    “官府的人说,朝廷这也是无奈之举,不过考虑到还没有夏收,所以今年的夏税减免两成。”
    “这样啊。”李景隆没有追问,而是热情地招呼道。
    “这样,我们顺路,你们这小车太慢了,我让手底下的人帮帮你们吧。”
    普通农户家里是没有车的,这些人都是推著小车,小车上少则五六袋,多则十来袋粮,很是吃力。
    而且,为了躲避李景隆他们,这些汉子把车推到了路坡上,如果置之不理的话,李景隆觉得没有个一炷半炷香的功夫他们可能很难再出发。
    “贵人您客气了,贵人先走便是,我们不顺路。”汉子赶忙摆手道。
    “不顺路?”李景隆愣了愣。
    “前面就是临朐了,你们交税不去临朐吗?”
    “回贵人,如果是以往,那是要去临朐交税的,但是今年不是。”汉子一边说著,一边指了指东北方向。
    “今年官府在朐山那边安排了人,让我们把税粮送到那边去。”
    “听前两天去送税粮的人说,朝廷安排了车队,收一些就送走一些。”
    “可能是边关是真的很需要粮草吧。”
    “那行,那我就不强求了。”李景隆见状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但却转身对著身后喊道。
    “来几个人,帮他们把车子抬上来!”
    说完,李景隆对著汉子摆了摆手,不等汉子开口,就返回了马车边上。
    “表叔,怎么样?”李景隆回头看著侍卫们帮百姓抬车子,笑著问道。
    “委实精彩。”朱標口中是称讚,但脸上却是寒霜。
    “以朝廷之名,私征赋税,他们有几个脑袋!?”
    “那咋办?”李景隆的语气中满是揶揄。
    “朝廷都开始查了,总得想办法吧?”
    “拆东墙补西墙唄,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能过一天算一天,总比立刻死强吧?”
    “再说了,这么做损失的是朝廷,是百姓,又不是他们,您觉得他们会有心理负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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