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升职加薪

挟明自重 作者:佚名

      姿態做得周全,但眉眼间那点高傲的样子还是藏不住。
    跨过门槛,虽然关著门窗,但室內依旧通亮如昼。
    上首坐著一人,正是隆武帝朱聿键,穿了一身常服,头上没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著发。
    朱聿键左手边站著何吾騶。
    首辅何吾騶还是那副老样子,官袍穿得整整齐齐,鬍鬚也梳得一丝不乱,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看了李文君一眼便收回目光。
    右手边第一把椅子上坐著何腾蛟。
    看起来五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红润,几缕长须垂在胸前,著一身崭新的官袍。
    再往下就是杨廷麟和万元吉,二人还是老样子,看著瘦弱不堪。
    再往下的几个文官模样的人,李文君就不认识了,能坐在这里的人,想必官职也不小。
    第一次以都督僉事的名义见朱聿键,李文君在堂中站定,单膝下跪,朝朱聿键行了一礼:“臣李文君,参见陛下。”
    朱聿键面露喜色,抬手:“李卿免礼。”
    “赐座。”
    旁边的何吾騶瞥了一眼李文君,面上毫无波澜。
    何腾蛟倒是来了兴趣,侧过头打量了李文君一下。
    倒是杨廷麟和万元吉二人,感念昔日援手,朝李文君微笑点头。
    李文君也不客气,顺著老太监的指引落座。
    堂內安静少许,朱聿键开口说道:“朕,自西迁以来,一路顛沛,幸得诸位臣工鼎力相扶。”
    目光先落在杨廷麟和万元吉身上:“杨卿、万卿,困守孤城四月有余,粮尽而不屈,赣州能守住,二位辛苦。”
    杨廷麟起身要说什么,朱聿键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何卿,”朱聿键转向何腾蛟,“远在湖广,调兵遣將,策应江西,亦是大功。”
    何腾蛟欠了欠身,面色如常。
    朱聿键说完这些,目光移到李文君身上。
    “听闻水西镇大火,令虏贼怯逃,李卿,实为我大明干臣。”
    寒暄几句,示意身边太监宣旨。
    眾人急忙整理衣冠,单膝下跪。
    太监从袖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圣旨,尖声唱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何腾蛟,忠勤体国,功在社稷,加太子太保。
    杨廷麟,守城有功,节义可风,加东阁大学士。
    万元吉,协守赣州,劳苦功高,加兵部左侍郎,荫一子入国子监。
    李文君,起於行伍,屡建奇功。擢都督同知,仍总督闽地援剿军务。
    钦此。”
    念完,將圣旨收好,退到一旁。
    堂內安静了一瞬。
    杨廷麟、万元吉则是实打实的高兴答谢。
    穿越过来的李文君照著样子高声答谢。
    唯独何腾蛟叩首答谢,声音沉稳,未见多少喜色。
    在座的其他几个文官互相看了一眼,都默不作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腾蛟只加了太子太保,是个荣誉头衔。
    杨廷麟入了阁,万元吉升了左侍郎,李文君从都督僉事升到都督同知,都是实打实的升迁。
    唯独何腾蛟,名义上加了衔,实权半分未动。
    几人再次落座,何腾蛟语气显得公事公办的模样:“陛下,赣州之围已解,福建大部稳定。下一步如何打算,还望陛下示下。”
    朱聿键也没直接回答:“何卿坐镇前线,对江西、湖广的形势最清楚。依你之见,下一步该如何?”
    问题又被踢了回来,何腾蛟无奈,上前一步,欠身一礼:“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江西。勒克德浑虽退,但清军主力尚在,吉安、萍乡尚未归復。赣州城內粮草空虚,百姓流离,急需休养。臣已调拨粮草接济,但远远不够。”
    他说著,看了杨廷麟一眼:“杨大人守城有功,但赣州要真正站稳,还得靠朝廷多拨钱粮。”
    杨廷麟点头,却未做任何言语。
    何腾蛟继续说道:“赣州附近瓦舍残垣,田地遭践踏,没有三两年缓不过来。”
    “何卿,朝廷的底子,你是知道的。”
    从福州仓皇西逃,內帑耗尽,库无余银,连隨行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
    这些事何腾蛟不会不知道。
    何吾騶见他既已知晓又明著点破,便上前说道:“陛下,赣州用度艰难,长此以往,终非良策。
    臣以为,不如迴鑾福州。郑国公经营多年,水师十万,府库充盈。届时以福州为根基,整顿兵马,再图北伐,方是万全之策。”
    何吾騶站在何腾蛟前面一点,看不到他的表情。
    何腾蛟自负势大,有人有钱,朝中无人可比,便直接给陛下递了台阶。
    没想到何吾騶竟然想截胡。
    何腾蛟一直认为郑芝龙一介海盗,海上打劫起家,仗著水师投了朝廷,混了个国公。
    仙霞关是怎么丟的,二百里空营是怎么来的,在座谁不清楚?就这种人,也配跟他何腾蛟爭?
    他盯著何吾騶的后脑勺,只恨没带那对玉核桃。
    他低著头,同样没看到上首朱聿键的表情。
    隆武朱聿键多次明里暗里在何吾騶面前表示过不去福州,可何吾騶偏偏冥顽不灵,总以为陛下不过是碍於脸面不好重回旧地,只要他多劝几次,陛下总会回心转意。
    朱聿键半黑著脸。
    何腾蛟也没有反驳首辅何吾騶,直接半跪下地,颇具悔意:“臣调度失当,总兵郝永忠接驾不力,致使陛下困於延平、险於绝地,此臣之罪也。”
    “臣在湖南,闻陛下西迁,日夜忧心。只是萍乡、吉安一线清军虎视眈眈,臣若抽身东顾,恐湖广有失。故此只能令郝永忠率部策应,未能亲往。”
    “如今赣州已解围,萍乡、吉安一线,臣率部与清军周旋数日,虽未大胜,但小有成果。”
    “东虏入关以来,未尝一败,然此役之后,清军锐气已挫。”
    何腾蛟叩首下去,声音恳切:“臣请陛下继续移驾湖南,愿与陛下戮力同心,共御外侮,护一方安寧。”
    李文君静静地看著何腾蛟叩首,听他那番话说得恳切至极。
    要不是穿越过来前读过这段歷史,他差点就信了。这会儿也不好多说什么,看著二人在堂中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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