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逆转
重生韩信,兵谋天下 作者:佚名
后半部分的“锥体”,这时也闻到了金钱的臭味儿,也急吼吼、心切切向前猛涌上来,希冀能够来得及也分一杯羹、捞一口汤。
当前兵士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穷苦至极,不然何至於为了一口饭出来玩这个命。日常,不用说马蹄金、羊角银,连秦半两这等钱幣也很少见,交易都是用的家中老母或者婆娘纺织的布帛。
而今见到这些以往只有权贵豪族才能拥有的金银钱幣,那里还不发疯?
那怕督战队拼命砍杀约束,也是屁作用不起。
面对韩信的这又一番骚操作,后方的肥诛简直鼻子都要气掉了。
他面色狠辣,一声令下,亲卫连同督战队直接箭矢齐发,將前方哄抢的兵士给尽数射死,温热的鲜血泼洒,总算给利慾薰心眼看陷入疯狂的兵士降了降温,强行剎住了哄乱之势。
然而军队阵势已不成模样。
就在这时,齐营前来趁火打劫了,將当在阵列之前的厚重盾牌推翻,挺著长矛、大戟,赤红著眼珠子,厉声吼叫著,宛如一头头凶残的恶兽般狠狠冲了上来。
局势逆转!
汉营由进攻就此变成了被动挨打。
齐军兵士倾尽全力,捅戳刺刨,每一次攻击都带著致命力量,技法狠辣嫻熟,夹带起一蓬蓬鲜血四下喷溅。汉营兵士有的被刺穿胸膛,瞪大了双眼,脸上还带著不甘与恐惧;有的被长戈砍中脖颈,头颅歪向一边,灵魂就此飘散……
肥诛將所有將领全驱赶到阵列最前,带领各自亲卫,硬顶住齐营兵士的衝杀,一边自己在阵列中来回飞奔,挥舞著兵刃,声嘶力竭地呼喊著,不断试图重新掌控住这混乱局面,稳住局势。
汉营虽然人数上占优,但在韩信连番骚操作的打击下,居然处落在下风了。一旦汉步军溃败,整个战场就此败局抵定,再也难以翻盘。
后方高台上,英布眉头紧锁,像是被逼到了墙角上的野狗,目光凶狠的看向了一旁的雍齿:
“你不是一直自吹麾下骑军,堪称汉营第一吗?如不是有背叛的原罪在,不得汉王信任,就没有靳歙与灌婴冒头的机会。今日且看你倒底是真有才具,还是牛逼吹得山响!速速引军出战,將齐营步军给我踹翻。”
雍齿想不到英布指挥三万步军,对阵韩信区区一万四千步军居然会接连失利,战斗打到现在,居然要自己的骑军前去救场,不免看他的眼神都斜起来。
在雍齿眼里,此番步军大战就像是两个壮汉放对,汉营明明人高器大活儿好,占足便宜,並且也一把揪住了看上去瘦伶仃的齐军,然而待抡足了王八拳劈头盖脸的一顿痛殴下去,待停手一看,发现对方无伤大雅,自己反过来被殴的鼻青脸肿像猪头。
就叫一个邪门!
自然让他大为腹誹。
英布被他给看得老脸一阵热刺刺的,老羞成怒,无比恶毒的厉喝:“你行你上!別上去后,却尿著紈絝回来。”
雍齿一声冷嗤,对英布的谩骂置若罔闻,径直下了高台,催动坐骑,统御五千骑军向著战场直衝过去,就要將攻势狂暴骑在汉营头上打的齐营步军给一举衝散。
身为汉营元老的雍齿,还真不屑与英布斗嘴。一直自视甚高的他,心中一直憋著一股劲,希望立下一场惊天大功,狠狠在刘邦的老脸上尿上一滩,硬逼著他重新重视起自己。
这些年,雍齿心里苦,但雍齿不说。
雍齿只在暗地里蛐蛐刘老贼:
“自己当年是背叛过你,挖了你的老窝,断了你的后路,投靠了你的敌人,让你的反秦大业刚刚举起旗帜差点就此走到头,人也差点变成路旁枯骨死无葬身之地,但你也不至於这么多年死揪著不放啊。
拋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错了吗?看看你那小心眼,將自己这位堂堂丰沛元老,打压成什么样子了?居然在丁復麾下担任军头,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情义吗?
你虽然付出了地盘被夺、军队崩散、將领离心、大业將坠,但自己也没有落了好,也付出了屡屡换主、没有获得高官厚禄的代价啊。”
***
隨著雍齿率领五千骑军开始出动,齐营高台上主帅旗帜摇动,向著齐营新鲜热辣出炉的骑军都尉柴武,也下达了军令。
柴武接到军令,眯著眼不住审视著雍齿五千骑军,一直勒马迟迟不动。
在他身后,“猎猎”作响的玄青旗帜下,高大健硕的战马上,一名名齐骑军躯体精壮,积蓄著爆发般的力量,眼神中透著虎狼之师特有的冷峻与凶悍,蓄势待发。
韩信的两位执戟郎中、而今被调派过来担任柴武副將的陈豹、邱获,相互飞速对望一眼。
陈豹拱手急躁道:“都尉,出战吧,只要我们截住雍齿五千骑军,给步军以充裕时间,击溃汉营步军,此战我们取胜就板上钉钉了。”
邱获也沉声道:“是啊,都尉,齐王军令已经下达,可不敢耽搁,貽误战机。雍齿骑军虽猛,我们大齐骑军也不惧他,说不定抢在步军取胜之前,先能將之击溃,猎获大功。”
至於骑军司马王周,看向柴武的眼神,也满是希冀与督促。
柴武连连点头,神色赞同,却依旧没有出声下令。
陈豹有些恼火了:你这廝什么意思,莫非还心恋旧主,想要故意放水?
韩信也是用人不疑,任用柴武为骑军都尉,居然胆大至极的直接將骑军交由他手,丝毫不再过问。那怕这一战,也是任他施为,自己专注与步军,对骑军毫不置喙。
邱获端详著柴武神色,见他神色矜持,双眼微眯,听自己两人的话语,特別听到“都尉”称呼,端正谨严的面容隱约透出几分滋润快意。
邱获陡然醒悟,心头一声暗骂:好嘛,这是刚刚升职,被人喊“都尉”高潮了?妈的,局势危急到这个地步,你居然反而爽上了。
“雍齿用兵,我还能不知?狗都不如。”柴武斜睨了两人一眼,终於施施然开口了,“今日且看我如何一举溃之,用他这支骑军,作为齐王慧眼识珠、胸怀大度破格用人的献礼。”
柴武看不起雍齿,倒是並非他自大。他当年出道反秦时,那是作为一路诸侯,与刘老三肩並肩而立的,而当时的雍齿,不过孙子而已。
即使汉立后,刘邦册封开国十八功侯,柴武位列十三;至於雍齿,虽也是列侯,却是五十名开外了,这还是其中有张良讲情所致,两者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柴武一声长啸,催动黄驃马一骑当先,挥舞著一柄粗重大戈,势如飞彪,斜刺里向著汉骑军径直截杀过去。
得韩信看重,亲自招揽,又职、爵、地、兵尽数定格给予,这等知遇之恩,柴武真箇是死心塌地,打算舍上自己这一百几十斤来偿还了。面对气势汹汹的雍齿,不闪不避,放手施为,正面硬刚。
陈豹、邱获大喜,会同王周,率领四千齐骑军紧隨其后。
见齐骑军半途狙击而来,雍齿顾不上去踹齐步军了,就此让汉步军自求多福,冷酷的像是拔屌无情的渣汉,引骑军转而迎击过去。
伴隨著几乎刺破耳膜的尖锐號角,双方骑军同时將蓄积已久的战力释放开来,向著对方疾驰而去。
马蹄如雷,大地为之剧烈颤抖起来。
狂风怒卷,將肃杀的战场渲染得更加混沌。
汉骑军凭藉著精湛的骑术,迅速组成紧密的楔形阵,在原野上划出一个漂亮的斜弧,一副狠插直戳的架势。
齐骑军毫不示弱,在柴武指挥下,以灵活的雁行阵相迎,两翼张开,就此包抄裹挟而上。
两道巨潮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就此轰然衝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鼓盪的劲风都为之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