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糜烂
重生韩信,兵谋天下 作者:佚名
韩信神色毫无异常,扶著腰间上天所赐的青铜令剑,悠悠然道:
“当日在垓下我就说过,汉营真要將此物用在我身上,那么我也会好好给他们准备一个大惊喜。原本以为这个惊喜会由刘老贼享用,想不到这位九江王会这般急不可耐,抢先来吃下。嗤,拙劣的英布,今日就让他知道知道东施效顰,是何等可笑。”
说著,韩信手轻轻一挥,身旁的传令的亲卫立即“咚咚”敲响战鼓,然后站立瞭望高台上,手中军令旗帜连连挥舞。
听到战鼓声,前方督促步军列阵的蔡寅立即向后回头,读取到旗语军令后,咧大嘴一阵“嘿嘿嘿”:
“英布老刑徒,还真疯了你了,殊不知齐王餵狗的肉都带著七步断肠散,你居然敢用齐王打造的器具,反过来用到他头上?真不知是佩服你的勇气好,还是应该直接喊你『傻大胆』好!”
他命孔聚、陈贺督步军主力继续列阵,自己则指挥著三千臂长胸隆、体魄健硕的步军越阵而出。
这三千步军统一身著轻便牛皮鎧甲,腰系革带,上面悬掛著装满利箭的箭囊。每个人眼神锐利专注,步伐沉稳坚定,迅速在军阵前排散开,组成整齐的射击队列。
赫然是一支弓箭手军。
蔡寅挥舞大鉞,一声洪亮號令发出:“准备——”
弓箭手们闻声而动,动作整齐划一,左手稳稳握住弓身,右手迅速从箭囊中抽出一支支羽箭搭在弓弦之上,同时微微后仰身躯,双腿分开形成稳固站姿,一举將弓弦拉至满弓。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每一张弓都如同一轮满月,蓄满力量,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势。
紧接著,蔡寅再次高声喊道:“放!”
剎那间,万千支箭矢齐发,如一道黑色风暴般朝著汉营阵营狂卷过去。
看著这一幕的英布,一愣之下,不但不惊,反而失笑出声:“韩信小儿这是病急乱投医,慌了爪子了?”
“双轮拒马”的木架中间树立有一块厚木板,为的就是抵御敌军箭矢,保护后方推动的兵士。这当日也是韩信所设计特意安装。而今他居然下令让兵士用箭矢来射,真是慌乱无张,不知所措了。
然而,接下来,英布像是被人在脸颊上狠狠抽了一记,脸色陡然一变,笑声戛然而止。
就见箭矢“夺、夺、夺”射中“双轮拒马”,果真尽皆被拒马的木桩、木刺、木架、木板,给挡住,后方的兵士安然无恙。
然而这些箭矢,却赫然是一支支火箭,射中拒马后,就此“烈烈”燃烧起来。
深秋时节,天乾物燥,完全由木头打造的“双轮拒马”,被北风烈日给烘培的没有一丝水分,火箭落在上面,简直比失火的老房子烧的还放荡。
隨著火焰直冒,火势涨大,在“双轮拒马”后奋力推动的兵士,却就变成了一头头烤猪,被烘烤的“嗷嗷”直叫。
最后一排兵士倒也罢了,出於对自己生命的尊重,將拒马一丟,谁爱推谁来推吧,爷爷是不伺候了,扭身抱头向后就跑,將后方紧紧跟隨等待攻击的长戟兵、长矛兵、长刀兵,反过来给带赖的一片混乱。
第一排、第二排拒马后的兵士可就惨了,被前后燃烧的拒马夹在中间,变成活生生的大烤活人,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悽厉惨叫著,抢命之下,直接玩起了高难度,一个个旱地拔葱鲤鱼跃龙门,就要跳跃过一座座火焰拒马,向后方逃窜。
怎奈这一架架拒马又高又壮,这些兵士弹跳力又没有跳蚤那般出色,那能轻易过的去?有的重重撞在火焰木架上,晕头转向,七荤八素。有的更倒霉,直接撞在了尖刺上,被挑在半空,扭曲著身躯,被烧烤而死。
也有些许幸运儿,侥倖从焚烧断裂的木架空隙硬生生钻了过去,但身上乾燥深衣不可避免被火焰点燃,整个人很快变成一个硕大火炬,“啊、啊”豪放嚎叫著,向著后方阵营疯狂衝去。
后方的汉步军悚然大惊,一旦被这些活火炬衝进来,他们谁也跑不了,连衣袍带旗帜点燃起来,却不要阵列大乱,局势糜烂?
当下箭矢齐发,就此將之一一射死……
看著这一幕的汉营將领,嘴巴半张,面面相覷,说不出话。
至於大话说满的英布,一张脸黑冷的与身上的玄黑铁甲有的一拼。
督率三万汉步军的车骑將军肥诛,想不到出师不利,不等与齐军接阵,自己先半路崩殂,澎湃如虹的士气一头抢进了淤泥里,气得三尸神暴跳。
然而三排“双轮拒马阵”燃烧成一条条绵长火山,横阻在汉齐两大阵营之间,他也没有那个能耐带领大军飞跃过去。
这条“火山”足足良久方烧成灰烬,简直像是特意给齐军留出摆布阵势的时间一般。至此汉营趁著齐营立足未稳,企图打一个漂亮仗的算盘彻底落空,並且原本被汉军雄壮阵列恐嚇的颇为畏怯的齐营將士,隨之士气变得大为高昂,斗志勃发。
原本打算在两军阵前好好炫一把的英布,谁曾想脸没有露,反而將大白屁股给露了出来,牙齿咬的“嘎嘣”作响。
他浑身骇人气势涌动,双眼利如鹰隼,死死盯著对面的齐营,一条条军令接连下达。
隨著旗帜接连摇摆挥舞,三万汉步军迅速行动,化整为零,一举分裂成十,三千一队,如同十条狰狞巨蟒,越过余热未熄、散发著浓重烤尸臭味儿的“双轮拒马阵”,分自不同角度迫不及待对齐营步军汹汹扑去,发起新一轮的攻势。
站立他旁边的翟盱,看著好端端的“双轮拒马阵”变成了烤肉场,麵皮发紧,缩著脖子一声不吭,没有刚才那般鲜龙活跳了。
他自然看出,英布被韩信这一巴掌抽得有多狠。
而今见英布將大军分化进攻,狠狠炫了一把技,展现出了对军队细致自如的操控性,禁不住面露惊异之色。
九江王的確不愧是九江王,深得霸王真传,不仅骑军运用的出神入化,对於步军的调拨指挥,也这般精细入微,操控自如,让人侧目。
英布之所以选用这般策略,翟盱自也是心头清楚。
齐步军仅仅一万四千,人数处於绝对劣势,三万汉步军要是按照以往常规进攻,后方很多兵力白白冗余,投用不上。
而今分化为十,却是將兵力优势完全发挥了出来。
当然还是那句话,这般分化,对將领的要求极高,一个不慎,做不到操控面面俱到,真有可能就此玩脱。
由此可见,英布首战丟了辣么大一个人,也是急了,丧事喜办,艺高人大胆,就想要用第二战乾脆漂亮的胜利,给找补回来了。
“我的好齐王,事到临头,还不认命,非要徒劳挣扎一番?面对九江王的这一著,你又將如何应对,总不能还射火箭吧?”翟盱暗暗恨恨道。
刚刚打脸来得那么快,让他学了一个乖,不敢在大局未定前,抢先对英布进行吹捧祝贺了。
***
面对汉营十条巨蟒的蜿蜒游走,扑击撕咬过来,势头凶暴至极,韩信神色不动,军令一条条慢条斯理下达下去,针对性进行布局。
在他军令的指派下,步军阵列飞快变幻,向著中间集簇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冂”字形。
前、左、右三方,各有一排厚重盾牌竖起,坚固如铜墙铁壁,缝隙中,大戟长矛如林刺出,杀气四溢。
就在齐步军刚刚结阵完成,十条巨蟒已衝到近前,紧接著,“轰隆”“轰隆”连番铜缸炸裂的巨响中,狠狠撞击在了齐营“冂”字形阵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