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剑印

重生韩信,兵谋天下 作者:佚名

      东北方平坦原野上,十几名游骑散布一座方圆数里、高不过数十米的圆滚滚大土丘四周警戒。郑申带领十几名亲卫站立土丘顶端,进行守护。
    韩信在孔聚、陈贺、柴武、卢卿等將领簇拥下,登上土丘而来。
    蔡寅指挥两千精骑將土丘围住。
    这座土丘无比平常,生长的草木也极为寻常,此时深秋,也都枯萎落叶,看上去没有丝毫异常。
    上到丘顶,韩信及诸將走近一看,果真有一个方圆数米黑黝黝不见底的大圆坑,此时黑烟已经不冒,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说说吧,將我们兴师动眾招来,你在下面到底看到了何物?”韩信背负双手,连连摇头,对郑申责问道。
    郑申躬身一礼,满脸惊疑道:“大王,洞底內陈放有一个偌大青铜箱子,半陷入泥土里,看上去不像是凡物。”
    韩信一怔,不等说话,一旁的刘到插嘴道:“莫不是一座古墓,而这土丘是一个坟包,那箱子是棺槨?嘶,真箇这般的话,郑申,少不了要治罪你小子一个故弄玄虚之罪。”
    诸將一听,齐觉有理,连连点头。
    那知郑申断然否认:“绝对不是。里面除了青铜大箱,別无余物。而棺槨,我还能认不出吗?”
    就在爭论中,蔡寅在韩信示意下,已经命燃起火把,用绳子吊了几名兵士下到洞去。
    不多久,洞底的兵士们一声呼喝,洞口十几名亲卫一起用力,果不其然拖拽出了一个偌大青铜箱,摆放在洞旁平地上。
    青铜箱子倒是不大,一庹宽,三尺左右阔,上面蒙了一层厚重的灰土。
    擦去灰土,露出真容,却见覆盖了一层青绿色的锈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光怪陆离的光泽,古朴而庄重。
    透过锈跡,清晰可见箱子上遍布著精美的蟠螭纹饰。仔细一数,螭龙总共九条,相互缠绕,周身云雷浮遮,神秘而神圣。
    诸將围在青铜箱四周,仔细观看著,尽皆面色惊讶,“嘖嘖”称奇。
    “还真不是棺槨。”孔聚摸著下巴,笑呵呵道:“传说上古伏羲氏时,有龙马从黄河出现,背负『河图』;有神龟从洛水出现,背负『洛书』。此地金光乱耀,显出此物,莫非也是一件出世的异宝?”
    蔡寅最是性急,闻言越发急不可耐,上前就要將箱子掀开,一看里面究竟。
    “住手!”这时后方忽然一声大吼传来。
    诸將惊而回头,发现巫师衍鳩步履匆匆,连呼带喘,爬上土丘来。显然不知得了谁的信息,也赶来看“异宝”。
    诸將齐齐拍手叫“好”,连声笑道:“巫师来的正是时候,此物正要你来解读。”
    衍鳩一脸肃穆,对诸將的调侃置若罔闻,双眼死死盯著这个青铜箱,狼一样绿油油的异光闪烁。
    “都闪开。”距离青铜箱还远,衍鳩先一声夜梟般的尖叫,將诸將都给嚇了一跳。
    见他一副“我要开始装逼了”的神情,诸將忙不迭连连退开,不敢招惹。
    衍鳩飞步扑到青铜箱前,无比专注的左右端详,像是积年老光棍看到了绝色。接著,他忽然用华丽的丝绸袍袖,在箱盖子用力擦拭起来,半响,浑身不住抖动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尖声大叫:“大王、大王,你快来看,这上面有四个字,——遇信而启!”
    诸將闻听,轰然惊叫出声,惊异不已,纷纷上前看个究竟。
    韩信也一脸疑惑走上前,发现这只沉重古老的青铜箱並没有上锁,盖子上,果真铭刻著四个古拙大篆,正是“遇信而启”。
    “大王,此乃上天所赐给您的。今日时机已到,就此现世!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在此,还请大王启箱。”衍鳩拉著韩信,语调激动的说著。
    诸將闻听,再想到刚才將他们引来的刺眼金光,不觉信了大半,也面色激动起来,纷纷点头称是。
    蔡寅却一把將衍鳩给推到一边,粗声吼道:“別在这儿装神弄鬼,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別窜出来害了大王。都闪开一边,我来替大王开启。”
    说著不管衍鳩忿忿不已,大骂他褻瀆神灵,不当人子,强行走上前,双手搭在箱盖上,用力一掀。
    那知道那箱盖却像是与箱子是一体的一般,纹丝不动。
    蔡寅脸上有些掛不住了,双手死死抓住青铜箱盖,喉咙“欧欧”低吼著,额头青筋直跳,面色血红,显然已经用尽全力。然而那只青铜箱子呢,却是依样葫芦,根本开启不了。
    衍鳩陡然来了精神,挥舞袍袖大叫:“我说什么来著?我说什么来著?只有大王能够开启,——遇信而启,说明就是上天赐给大王,那是什么阿狗阿猫能够隨便开启?”
    经过秦始皇访仙山、求长生折腾多年的闹剧最终以落寞收场,方士巫师之流的公信力近年来堪称降到了歷史最低点。
    但毕竟生產力低下,科技落后,自然界中难以理解与解释的现象太多,无论是普遍愚昧的黔首,那怕是垄断知识的贵族王侯,对於异象讖纬、风水命数,一个个口里说著不信,事到临头,不免又都疑神疑鬼,寧可信有不可信无。
    看著蔡寅徒劳无功,衍鳩又上躥下跳,诸將也感觉到这事大有异常,喉咙蠕动,面色紧张,齐齐扭过头,充满期待看向了自己的大王。
    “那我就试上一试。”眾目睽睽之下,韩信自然也不能怂了,略一沉吟,缓步上前,也与蔡寅一般无二,双手搭在箱子上。
    下一刻,“执拗”一声,几乎丝毫气力没有费,箱子就此轻易被掀开了。
    这一幕无疑太过意外了,诸將霎时间都惊呆在了当场。
    而郑申怕有什么意外,抢先一步將韩信护在身后,一边自己探身看向箱子。
    接下来,郑申“噫”的一声惊叫,俯身探入箱子內,再起身时,手里却是多了一柄青铜古剑,一枚莹润玉璽,就此跪地呈给韩信。
    诸將纷纷探身再看,发现箱子內空空荡荡,已再无余物。
    韩信接过那柄青铜长剑,却是有四尺长短,沉甸甸的,浑身铜绿斑驳,透露著一股肃杀苍古之气。
    握著缠以赤金丝线的剑柄,韩信猛然拔剑出鞘,在周围將士的轻呼中,一抹通体青黑、寒光迸射、杀伐之气四溢的剑刃显出。
    特別在剑身上,铭刻著“青帝亲授、兵甲之令”八个古森森的鸟篆。
    ——这赫然是一柄专司征伐的军令之剑。
    韩信仔细端详了长剑半响后,將之归鞘,又接过了那枚玉璽。
    玉璽四寸宽阔、三寸高矮,用莹润美玉雕琢而成,触手温润细腻。上面有五条螭龙盘踞交缠成璽纽,每条螭龙鳞甲细密,双目嵌以赤玉,灼灼如炬,似在宣示王权之威。
    抬起印綬,底部却是阴刻著“齐命惟天,福寿且康“八个大篆,笔势雄浑苍劲。
    ——这赫然是一枚与大秦玉璽一般的传国帝璽。
    握著这枚小小的印璽,拎著那柄令剑,韩信仿佛握住了沟通神明的信符,神情一阵恍惚,转而对衍鳩询问道:“上师,寡人於此地得到此剑、此印,却不知是何预兆?”
    “大王勿忧,且待我求告上苍,看东皇太一有何神諭降下。”衍鳩躬身恭谨的道,旋即忙不迭下去安排。
    围绕土丘四周负责警戒的两千亲卫,亲眼目睹了“宝物”现世的整个过程,特別一会儿金光耀目,一会儿宝箱出世,一会儿“遇信而启”,一会儿“齐命惟天”……剧情堪称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禁不住一愣又一愣,心头不自觉就信了个十成十,看韩信的眼神,更加敬畏莫名,如视神明。
    柴武、冷耳、陈涓、王周四將,连带卢卿与卢罢师等齐將,被拖来看“异宝”,却一直被韩信亲信將领给排斥在外,根本挤不到最前。
    原本在看到这青铜箱时,他们也是颇为讶异,以为韩信真是好运气,偶尔得到了什么难得的珍宝。
    但待韩信將青铜箱轻易开启,又从里面捞出一看就是特意为他配备的剑、印,心头再无怀疑,明白这显然是与陈胜的鱼肚帛书“大楚兴、陈胜王”,以及刘邦的醉斩白蛇起义一个路数,用以给韩信起兵造势的。
    特別柴武,抱著双臂,冷眼旁观,暗暗腹誹不已:前脚刚离开汉营,后脚就立即安排上了这幕“奇景”,好齐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待闻听到韩信命衍鳩沟通上苍,询问天意若何,柴武再忍不住,嘴角上扬,一抹儿冷笑堪堪浮现出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脊背好像有些发凉,身为大將本能,猝然转身,却见孔聚与赵將夜不知什么时候站立他身后,手按宝剑,笑吟吟看著他。
    柴武心头猛的一跳,念头转的也快,瞬间面色转换成敬畏模样:“看来齐王坐拥一地,晋获王位,这一切都是上苍早就定好的啊!”
    冷耳等出身汉营的將领,与卢卿等齐地將领,也是心头髮寒,都看出孔聚眼神的杀机,显然一旦他们几个“不识好歹”,企图“胡说八道”,破坏当前庄重狂热的“大好局面”,这位可真不吝於將他们全部斩杀当场的。
    故而无论冷耳等还是卢卿等,也都是满脸堆笑,附和著柴武,连连不绝口的称颂著。
    那諂媚附和的模样,简直自己都感觉有几分噁心。
    孔聚却是甚为受用,一脸讚许,笑眯眯道:“自是如此、自是如此。天命在於齐王,你我等以后也都是从龙之臣,荣华富贵大大滴,哈哈哈……”
    柴武诸將咧著嘴,相互对望,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面色却是说不出是苦是甜。
    这时显然也不宜继续行军了。韩信一声令下,两万大军就在这座土丘周围,安营驻扎。
    待两万大军驻扎完毕后,在衍鳩的指挥下,土丘上也摆放上了各种祭器,並陈列上了三只青铜鼎,烹煮牛、羊、豕三牲。
    在鼎的正前方,土丘正中位置,又燃起了熊熊篝火。
    至於青铜令剑与帝王印璽,被摆放在两个黄金托盘上,放置在祭器之后的几案上。
    这时大王韩信在这座土丘上,得到了东皇太一所赐的令剑与王印一事,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两万大军中都已传遍。两万兵士、军官,在將领们的指挥下,阵列齐整,肃然站立土丘四周。
    兵马虽眾,却是不闻一丝喧闹。
    无论军官还是兵士,都抻著脖颈,遥望著土丘上陈放的令剑与印綬,心潮澎湃,兴奋莫名。
    待巨日西斜,吉时已到,身披玄色羽衣,头戴雉鸡翎冠的衍鳩,腰间悬著一串刻满斑驳篆文的兽骨,伴隨著庄重肃穆的钟鼓声,在篝火前跳起巫舞,开始沟通上苍。
    他手舞足蹈,状態癲狂,一会儿抬头看天,一会儿跪伏在地,一会儿念念有词。
    旁边还有十几名年少巫师,有男有女,同样身著五顏六色奇形怪状的服饰,翩翩起舞,动作整齐划一,进行陪舞。
    跳了好大一会儿后,终於,衍鳩自怀里取出一块青鬱郁的龟甲,三跪三拜后,郑重丟入了篝火之中。
    隨著龟甲投入,一股青烟儿就此裊裊升腾,直入云空,仿佛是与上天进行沟通。
    而陪同舞蹈的巫师,舞蹈越发癲狂,歌唱越发尖利高亢。
    就在歌舞达到最高点时,衍鳩忽然伸出手去,猛然探入篝火,居然將烧的黝黑的龟甲给掏了出来。
    將龟甲举到面前,仔细看著灼烧出现的裂纹,衍鳩双眼放光,高高举起,厉声高呼:
    “东皇太一昭示:大齐兴,韩信王,三分天下有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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