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眾生皆有疾,唯贪不可医
大荒酒剑仙 作者:佚名
叶红鱼也停下了脚步。
她端著木盆,没有退回后厨,也没有上前。
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看著这三个不知死活的散修。
青年修士见无人答话,笑意更深了几分,甚至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狂妄:
“身上没有半点灵气,凡俗之体,倒是省事了。”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两个同伴隨意地挥了挥手:“带走吧。”
他身后的两名散修闻声而动,脸上带著淫笑,熟练地朝著阿青和叶红鱼走去。
显然平日里这种强掳民女的事情没少做。
阿青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她的脚步微微一移。
整个人的重心,落在前方。
她的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剩下一个极其纯粹的念头——杀。
就在阿青即將暴起,將这三人撕成碎片的瞬间——
“酒还没喝完。”
一句话,极其平淡地在柜檯后响起。
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夹杂一丝一毫的浩然正气,就像是隨口的一句提醒。
却在出口的剎那,化作一道无形的法则,將大堂內所有即將爆发的动作,死死按在了原地。
三个散修猛地一愣。
青年修士转过头,极其不悦地眯起眼睛,盯著季秋:“你说什么?”
季秋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著那三个散修,目光极其冷漠,就像是在看三笔还没有结清的烂帐。
“我说,酒还没喝完。”季秋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急什么。”
青年修士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他並没有立刻翻脸动手,因为就在季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极其诡异的……渴。
那种渴,不是喉咙。
而是从心臟的最深处,蔓延出来的一种极度空虚。
刚才喝下去的那口苦酒,明明已经入腹,但他却突然觉得,远远不够。
“再来一碗。”青年修士反常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鬼使神差地说道。
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也像是中邪了一般,跟著连连点头,眼神中透出一种极其迫切的渴望:“我也要!多倒点!”
季秋没有问他们要钱。
他只是慢慢地,又舀了一勺酒。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
在倒酒的过程中,季秋的左手在腰间的酒葫芦上轻轻一抹。
一滴肉眼根本无法察觉、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的透明液体,无声无息地落入了木瓢之中。
三碗酒,推到了三人面前。
三人饮下那碗酒。
起初,並没有任何异样。
隨著时间推移,一种空虚感,从他们內心最深处悄然滋生。
为首的那名青年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舔了舔乾裂的唇角,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一瞥。
那一瞥,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同伴腰间。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储物袋,袋口半开著,露出一块下品灵石的边角。
灵石的成色极杂,內部充斥著灰白色的絮状杂质,散发著极其微弱且低劣的灵光。
平日里,他们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可此刻——
那块灵石,在他眼里,忽然变得极其耀眼。
“给我。”
青年修士忽然开口。
被盯著的那名同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了储物袋:“什么?”
“灵石。”青年修士的眼底,开始泛起一丝病態的猩红,“把它给我。”
客栈大堂里的空气,忽然紧绷了一下。
站在另一侧的第三名散修,也顺著声音看了过去。
当他的视线触及那块下品灵石时,呼吸竟在瞬间变得粗重。他眼中的理智正在被一股狂暴的贪念飞速蚕食。
“见者有份,分我一半。”他盯著那块石头,声音沙哑。
捂著储物袋的散修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们两个发什么疯?一块下品灵石也要抢?”
没有人回答他的质问。
那两人的目光,已经像两头饿了极久的凶兽,死死地盯著那一块微不足道的肉。
“出去说。”青年修士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杀机。
三人极其默契地转身,甚至没有再看大堂內的绝色女子和那个青衫掌柜一眼,径直跨出了客栈的大门。
门外,江风更大了几分。
咆哮的江水声,却掩盖不住即將爆发的疯狂。
“把灵石给我!”
“滚!老子先看到的!”
“你也配?把它交出来,留你全尸!”
“我说——给我!”
青年修士一步踏出,张口吐出一道散发著浓烈血光的本命飞梭!
飞梭迎风暴涨,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接锁定了同伴的眉心!
这一击,毫无情谊可言,他不求退敌,只求一击毙命,夺取那块灵石!
“你找死!”
另外两人同时怒吼。
捂著储物袋的修士双手飞速结印,一面湛蓝色的水波灵盾瞬间挡在身前。
而第三人则祭出了一把淬满剧毒的飞剑,没有刺向攻击者,而是斩向了水盾后方的同伴!
他们没有试探,没有留手,甚至放弃了防守。所有的法宝交锋和神通轰炸,都是衝著要对方的命去的。
“噗——!”
那道血色飞梭撕裂了水波灵盾,直接將一名修士的半边肩头生生洞穿,鲜血混合著破碎的骨渣瞬间溅出。
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楚一般,双眼赤红地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剩下的那只手猛地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强行透支了十年的寿元,化作一道极其恐怖的幽绿色掌印,狠狠地轰在了青年修士的心口!
“轰!”
青年修士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退了三步,嘴里喷出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但他却还在笑。
“给我……它是我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凭著那股被无限放大的执念,再次催动半空中摇摇欲坠的飞梭。
而第三名修士则趁著两人两败俱伤的瞬间,犹如鬼魅般从侧面扑了上来。
手中的毒剑化作一道绿芒,直接绞碎了同伴的手腕,一把將那个沾满鲜血的储物袋扯进了怀里!
“是我的!谁也別想抢!”
“死!都给我死!”
嘶哑的咆哮声在灵气爆炸的轰鸣中迴荡,犹如地狱里的恶鬼。
……
客栈內。
大堂里死寂一片,没有一个凡人敢探出头去张望。
他们甚至连呼吸声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仿佛只要发出一丝声响,便会被捲入那场荒诞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