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签谅解老抠大出血

四合院:我真没想把你们送进去 作者:佚名

      许大茂把沾满大红印泥的大拇指,在谅解书上狠狠一按。
    “啪!”
    一声脆响,鲜红的指纹盖在了黑色的墨水字跡上。许大茂拿起那张纸,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军大衣的內兜里。他斜著眼睛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阎埠贵,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退到了煤炉子旁边烤火去了。
    他许大茂的帐,结了。
    “许大茂的帐清了!现在该咱们了!”
    杨六根早就按捺不住,扯著粗哑的嗓门一声大吼。
    哗啦一下。
    刚才还站在旁边看戏的几十號街坊,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拥而上,把阎埠贵死死地围在中间。一双双在白炽灯下泛著绿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老头。
    阎埠贵刚从那“五百块”的惊天暴击中缓过半口气,抬头一看这架势,嚇得浑身一个激灵,手脚並用地往后缩,后背死死贴在冰冷的墙裙上。
    完了。
    阎埠贵眼前一阵阵发黑,上下牙膛疯狂打架。许大茂一个人就敲了他五百块!这外面可是还有二三十號人啊!这要是每个人都狮子大开口要个几十一百的,把他切成碎肉卖了也凑不齐啊!
    “阎老抠!你別往后躲!”
    老张头拄著那根磨得溜光的木拐棍,一瘸一拐地挤到最前面。他用拐棍头重重地捣了一下地砖,“砰”的一声,震得阎埠贵一哆嗦。
    “今儿在派出所,当著警察同志的面,咱们把往日的烂帐全平了!”
    老张头气喘吁吁地说道:
    “刚才大茂的帐大伙儿都听见了。他被你生生薅了几年羊毛,连带今天偷鸡的二十多块钱,统共才要了你五百!咱们大伙儿虽然穷,但也都是讲理的人,不干那漫天要价的缺德事儿!”
    这话一出,阎埠贵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突然猛地往下一沉,又颤巍巍地悬住了。
    啥意思?不漫天要价?
    果然。
    这群平时为了几分钱能跟菜市场小贩骂上半条街的底层平民,虽然愤怒,但心理预期早就被许大茂那“三百多块的本金要五百赔偿”的比例给框住了。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许大茂被坑了那么多才要五百,他们那些几毛几分钱的烂帐,要是敢喊个五十一百的,连警察这关都过不去。
    “我那两斤棒子麵,加上今天大半夜被你折腾来派出所,冻得我这老寒腿直抽筋!误工费连带药费!”老张头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在阎埠贵眼前晃了晃,咬牙切齿,“你赔我五块钱!这事儿就算翻篇!行不行?!”
    五块?!
    阎埠贵愣住了,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老张头至少要敲他个二三十块!没想到只要五块!
    “行!行!老哥哥,我赔!我给五块!”
    阎埠贵像生怕老张头反悔似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连声答应。
    老张头这五块钱的基调一定下来,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胖大妈提著破竹筐挤了上来,一只手叉著水桶粗的腰,指著阎埠贵的鼻子唾沫横飞:
    “我那两颗白菜心!还有借你家搓衣板被你扣下的半块肥皂!今天大半夜我连觉都没睡成,头疼得厉害!你给我三块钱!”
    “给!我给!三块!”阎埠贵连连点头。
    “我家那几个煤球,连带我明天上班没精神要被扣全勤!你得赔我两块五!”后院的孙大柱也不甘落后,伸出手大喊。
    “两块五!我认!”
    “还有我家小孙子的麦芽糖!孩子被你嚇著了,夜里总哭!这惊嚇费你得给两块!”
    “我给两块!”
    ……
    交道口派出所的大厅里,呈现出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市井画面。
    一个个穿著打著补丁棉袄的街坊们,排著队在阎埠贵面前开价。两块、三块、五块、十块……没有一个人超过十块钱。
    这要是放在平时,谁敢白拿他们哪怕一分钱,他们能提著菜刀拼命。可今天,眼看著几分钱的损失翻了十几倍、几十倍地要回来,这群穷苦老百姓的脸上,竟然都浮现出了一种占了天大便宜的兴奋和满足。
    老王坐在办公桌后,看著这一幕,没吭声。
    他当了半辈子警察,太懂这些升斗小民的算盘了。这虽然是在要高价,但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用这种方式让一个利用职务之便长期盘剥邻里的恶霸“大出血”,比关他几天更让他痛不欲生。这也算是给这群常年受气的街坊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小赵。”
    老王一偏头,吩咐道:
    “拿几张大白纸,挨个给他们登记。谁要了多少钱,写清楚。最后统一匯总到一份总谅解书上!”
    “是!”
    小赵警官立刻拿出一沓白纸,拿起钢笔开始飞快地记录。
    “杨六根,八块。”
    “李彩霞,三块五。”
    “王建国,五块。”
    ……
    半个多小时后。
    隨著最后一个街坊报完数字,大厅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小赵警官捏著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白纸,钢笔在最后一行的数字上重重画了两道横线,开始默算。
    煤炉子里的火光映在小赵年轻的脸上,他算著算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隨后拿著帐单走到老王面前。
    老王接过帐单,扫了一眼最下面的总计,冷硬的脸庞没有丝毫波澜。他站起身,拿著那张长长的纸,走到阎埠贵面前,“啪”地一声摔在阎埠贵面前的水泥地上。
    “自己看看吧。”
    老王的声音在冰冷的大厅里迴荡:
    “二十七户人家!加上精神补偿和误工费,统共是六百三十五块两毛钱!”
    “再加上你刚才答应赔给许大茂的五百块整!”
    “总计,一千一百三十五块两毛钱!”
    “嗡——!”
    当这个数字从老王嘴里吐出来的那一瞬间,阎埠贵脑子里犹如被敲响了一口巨大的铜钟,震得他双耳轰鸣,两眼直冒金星。
    一千一百三十五块两毛!
    阎埠贵颤巍巍地伸出那双乾枯如鸡爪般的手,把地上的帐单捡了起来。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星四合院街坊的名字和按下的红手印。每一个手印,都像是一张血盆大口,正狠狠地撕咬著他身上的肉。
    “呜……呜呜……”
    阎埠贵突然一歪身子,像个被人抢了糖果的三岁小孩一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悽惨,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眼泪混著鼻涕流进嘴里,他捶打著冰冷的水泥地,指甲缝里全都是灰泥。
    痛啊!心痛得简直要裂开了!
    他这大半辈子,从解放前就开始算计。买菜专挑烂叶子,吃麵连碗底的麵汤都要用开水涮三遍喝乾净;逢年过节,家里几个孩子连块两分钱的硬糖都分不到。他硬生生靠著从別人身上抠、从自己家人嘴里省,一分一毛地攒下那点家底。
    今天晚上,这半辈子的抠门,全特么给別人做了嫁衣!一次性连本带利全还回去了,还特么搭进去了好几百块的利息!
    周围的街坊看著阎埠贵哭成这副惨状,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眼神里全是冷漠和痛快。这叫恶人自有天收!
    然而,没有人知道。
    此刻正哭得撕心裂肺的阎埠贵,那张埋在双臂之间的老脸上,除了痛苦,还隱藏著一丝別人无法察觉的庆幸和极其怨毒的算计。
    一千一百多块钱,確实让他痛不欲生。
    可是!
    他床底下的那个铁皮盒子里,那可是整整藏著四千五百多块钱的现金啊!
    这笔巨款,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连三大妈都不知道具体的数字!那是他作为前清遗少家庭出身、精明算计了一辈子攒下的真金白银!
    “去了四分之一……老子的棺材本去了一大块啊……”
    阎埠贵在心里疯狂地滴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但是。
    只要这钱赔出去了,今天这事儿就算是私了了!
    他扫厕所的工作保住了!一个月十七块五的定量工资和粮票保住了!最重要的是,前院那两间公家分配的宽敞房子,不用被房管所收回去了!他们一家老小不用去睡桥洞、去大西北喝风吃沙子了!
    花钱消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笔帐,老子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阎埠贵的眼神在胳膊的阴影下变得犹如毒蛇般阴冷。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大儿子阎解成在审讯室里当眾卖爹的那张铁青色的脸,还有三大妈那个连个网兜死结都解不开的蠢老娘们。
    “解成,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害得老子破了这么大的財……”
    “回去以后,你们俩的伙食费统统涨倍!你一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两块钱买烟,剩下的全得上交!我要从你们身上,一分一毛地把这丟掉的一千块钱,全给我抠回来!老子要喝你们的血来补这个窟窿!”
    阎埠贵的算盘,在这个极度崩溃的边缘,竟然再次奇蹟般地重组,並且把算计的矛头,死死地对准了自己的亲骨肉!
    就在阎埠贵还趴在地上装死、心里疯狂盘算的时候。
    “行了,別嚎了。”
    老王冷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断了阎埠贵的算计。
    老王走到阎埠贵面前,把两份厚厚的谅解书拿在手里,抖了抖:
    “既然大伙儿都签了字,这案子就可以按民事调解处理。”
    老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但这钱,必须当面结清!”
    “我们派出所办案,讲究证据和落实!这谅解书,只有在苦主们拿到真金白银的那一刻,才能正式生效!否则,今晚你和你的家人,一个都別想走出这个大门!”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街坊们顿时鬆了一口气。他们刚才还真怕这阎老抠签了字回去就耍无赖不给钱,有警察同志这番话兜底,那钱就算是进了口袋了!
    老王转头看向小赵警官:
    “小赵!你现在就押著阎埠贵,回红星四合院他家里取钱!”
    “取了钱,直接带回派出所!当著我的面,一分一毫地发给这些街坊群眾!”
    “是!”
    小赵警官立正答应,大步走到阎埠贵身边,一把揪住他后背的破棉袄,毫不客气地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还愣著干啥?”
    小赵看著还在发懵的阎埠贵,一瞪眼,没好气地呵斥道:
    “赶紧带路回去拿钱!怎么著?捨不得家里那铁盒子,想去大西北的劳改农场蹲几年啊?”
    一听到“劳改农场”四个字,阎埠贵浑身猛地一哆嗦,脑子瞬间清醒了。
    “去!我去拿!这就去拿!”
    阎埠贵连连点头,像是一只被人用鞭子抽打的乾瘦老马,踉踉蹌蹌地往大门外走去。
    “走走走!大伙儿都把兜揣热乎了,等著拿钱!”
    杨六根兴奋地搓著手,大声招呼著街坊们。
    大厅里几十號人,一个个脸上洋溢著过年般的喜气,自发地给阎埠贵和小赵让开了一条道。
    门帘掀开。
    门外漆黑的夜空中,北风依旧呼啸。
    阎埠贵缩著脖子,在小赵警官的押送下,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了冰冷刺骨的胡同里,朝著红星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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