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三川往事 坊市见闻
苟在妖魔司收尸三百年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三川往事 坊市见闻
这三川行坊市极其热闹,遇见八派弟子实属寻常。
黎念很快移开了目光,顺著人流自然地走远。
这片坊市最显眼、货物也最琳琅满目的几处大铺面,门前都悬掛著“三川行”的幌子。
里面陈列的,多是些建阳本地不常见的新奇事物,都是三川行此次从更繁华的青州府城长途贩运回来的稀罕货。
说起这三川行,它虽是商贾组织,却也是建阳城“八派”中颇为特殊的一员。
它与碧霞派、烈阳门这等拥有完整道统传承、以修炼为核心的宗门截然不同。
三川行能躋身八派之列,纯粹是因为其行主刘三川。
此人於多年前机缘巧合之下,成功破入灵枢境。
而他本人,更是个將精明与胆识刻进骨子里的奇人。
在如今这妖兽横行、荒野险恶的世道,人族多以城池为壁垒,城与城之间的交通堪称畏途。
大规模商队出行,动輒需要僱佣十位以上的开元境好手沿途护卫,方能勉强保障安全,將货物安稳运抵。
如此高昂的成本与风险之下,往往数月乃至更久才能组织起一次像样的车队往返。
但刘三川凭其精算之能,匯集歷年商队遇袭数据,归纳出行路线、季节规律与护卫配置间的微妙关联。
他据此极致优化,將常规需十余人护卫的车队,硬生生压至仅需五六位、甚至两三位开元境修士,再佐以精心规划的隱秘路线与应急方略。
其实道理也很朴素,遭遇小股低阶妖物,这支精干队伍足以应对。
若不慎撞上无法力敌的灵枢境大妖...
那纵使护卫再多一倍,也难逃覆灭,无非是多添几条亡魂。
他將这种不可避免的损失,视为行商必要的损耗率。
赌的,就是概率。
结果,他赌贏了。
护卫成本大幅下降,使得三川行能够组织起更频繁的车队往返。
单次利润或许薄了,但周转率极大提升,总体收益暴涨。
凭藉这套“精算物流”之法,三川行迅速崛起,垄断了建阳城大半的商贸往来,积累了惊人的財富与渠道,这才有了躋身八派的雄厚资本。
然而,若论修行底蕴与武力,它在八派中始终是公认的垫底。
刘三川自身並无正统师承,早年为了提升实力保命跑商,胡乱修炼了数种来路不明的內练、外练法门,功法衝突、隱患暗藏,练就的功体品阶也是最差等的下品。
但硬是凭著一股狠劲和难以复製的运气,才侥倖突破至灵枢境。
行內僱佣的鏢师、打手,乃至掛名的客卿,修行路数更是五花八门、杂乱无章。
其中不少是其他门派的弟子前来兼职赚取外快,刘三川也来者不拒,只看本事,不问出身。
但也正因如此,三川行与其余七派的关係反而最为融洽。
三川行不抢地盘,只做生意,人缘颇佳。
每次参与猎妖盛会,三川行的目的也最为纯粹直接—做生意,发横財。
其门下弟子组建的“猎妖小队”,往往携带最多的不是攻伐利器,而是各种疗伤丹药、解毒草药。
听闻今年,他们更计划在相对安全的棲凤山外围直接设下临时摊位,向其他搏杀受伤、补给耗尽的修士兜售物资,將生意做到猎妖第一线。
“白大人,眼看著快要入冬了,该给您和小熙然添置些新衣裳了。”
“咱们去前面的布庄,扯几块好料子吧?”
苏瑶一开始兴致勃勃,在坊市里东瞧西看,新奇物件见了无数,最终却什么也没捨得买,只是轻声提议道。
黎念自然点头应充。
三人便朝著坊市深处一间门面颇大、掛著“三川织”幌子的铺子走去。
刚迈过门槛,踏入铺內,一道宛如铁塔的身影,恰好也正从另一侧往里走。
那人实在太过醒目,甫一出现,几乎將铺门的光线都遮去大半。
附近挑选布料的客人都纷纷投去惊诧又好奇的目光。
来人身高几近九尺,比寻常男子高出大半个身子,肩背宽厚得惊人,裸露著的古铜色上身筋肉虬结,块垒分明如同块块岩石。
他低头看了看柜檯上陈列的锦缎棉布,似乎有些苦恼,闷雷般的声音在铺子里滚过:“掌柜的,你家这些料子,都不太经用。”
“俺跑动起来稍一发力,便跟纸糊似的,刺啦一声就裂了。”
柜檯后的老掌柜此刻却是一脸苦笑,拱手道:“铁大人,就您这一身铁打石铸般的筋骨,什么布匹到了您身上,可不就跟薄纸一般?”
“您若真想寻件合身耐用的衣物,实在不该来小店找这些寻常绸缎布匹啊。”
那壮汉闻言,微微一愣,闷闷地“哦”了一声。
掌柜见他似乎听进去了,连忙趁热打铁,伸手指向铺子斜对面另一间装潢更显厚重、门前悬掛著兽骨標记的店铺:“您瞧,斜对面那间,便是专营各类妖魔制材料的铺子,也是咱三川行的產业。”
“里头有开元蛇妖蜕下的韧皮,还有铁线蛛妖吐的灵丝,都极具弹性、坚韧非凡,或许能经得住您这般体魄的日常动作。不如,让小老儿领您过去瞧瞧?”
那壮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却抬手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脸上露出些许窘迫,旋即摇了摇头,声如闷瓮:“妖魔材料太贵,俺买不起。”
一直在一旁静静看著的黎念,目光落在此人那极具標誌性的恐怖体魄上,心中顿时瞭然。
莫非是那晚有过一面之缘,龙象派铁莫辞?
只是龙象派以锤炼肉身著称,其弟子常年赤膊修行,以肉身硬抗寒暑,视为淬炼,向来不屑於衣物蔽体。
他怎会来这布庄寻衣?
恰在此时,铺门口处,一个瑟缩的身影,挨著门框,迟疑地挪了进来。
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只几块破布裹在腰间,勉强蔽体。
瘦骨嶙峋的上身毫无遮挡地裸露在外,此刻正微微发著抖。
少年怀里还紧紧抱著一个用破旧却厚实的布料裹得严严实实的褓,里头一个婴孩正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